天色暗得很快。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将整座城市笼进一片朦胧的湿冷里。

客厅只开了盏暖光落地灯，光线昏柔，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绷。

叶枝渝安安静静待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她没看电视，也没敢乱走动，就那样垂着眼，安安静静发呆，看上去温顺又落寞。

实则，她的注意力，一直悄悄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陆则衍坐在另一侧沙发，膝头放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神情专注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明明同在一个空间，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可叶枝渝一点都不觉得难熬。

能这样安安静静陪着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同一片空气，对她而言，已经是六年以来，最奢侈的幸福。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从淅淅沥沥变成倾盆而下，雷声隐隐滚过天际，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叶枝渝从小就怕雷雨。

六年前在一起时，每到这种天气，她都会缩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角，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如今，她不敢。

她只能攥紧衣角，指尖微微发颤，强装镇定，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丝毫异样。

可细微的颤抖，还是没能逃过陆则衍的眼睛。

他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目光淡淡扫过来，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眸色微深。

“怕雷？”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叶枝渝猛地回神。她下意识抬头，撞进他深黑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小声否认：“……没有。”

她不能表现出依赖。

不能表现出习惯。

不能让他轻易看穿，她有多贪恋他的存在。

陆则衍没拆穿，只是合上电脑，起身走向她。

脚步声一步步逼近，压迫感随之而来。

叶枝渝的呼吸微微急促，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脊抵上沙发靠背，退无可退。

陆则衍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模样，眉心微蹙：“躲什么？”

“我没有……”叶枝渝咬着唇，声音轻得发颤，“我就是有点冷。”

这是实话，也是借口。

冷是真的，怕也是真的，想靠近他，更是真的。

陆则衍沉默片刻，转身拿起一旁的薄毯，弯腰，不由分说地盖在她身上。

毯子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叶枝渝浑身一僵，指尖攥紧毯子，鼻尖微微发酸，眼眶又开始不自觉泛红。

他总是这样。

嘴上再冷，再硬，再伤人，行动上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藏不住的在意。

“谢谢……”她小声道，垂着眼，不敢看他。

陆则衍没说话，直起身，目光落在窗外倾盆的大雨上，语气淡淡：“今晚雨大，不走了。”

这本就是废话。

她根本走不了。

叶枝渝乖乖点头：“我知道。”

她以为，依旧是各睡各的，她睡客房，他睡主卧。

可她没想到，接下来，他会说出那样的话。

“客房床太软，你睡不惯。”陆则衍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跟我睡主卧。”

叶枝渝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脸颊瞬间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我、我不用……客房很好，我睡得惯——”

“我说了，睡主卧。”

陆则衍打断她，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只是在通知她。

叶枝渝脸颊滚烫，心脏狂跳，表面却要装出慌乱、抗拒、不适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局促：“不行……我们已经分手了，这样不合适——”

“不合适？”

陆则衍轻笑一声，笑意却冷得刺骨，上前一步，弯腰，单手撑在她身侧，再次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当年收我钱，转身就走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不合适？”

“现在知道避嫌了？”

字字伤人，却也字字透着压抑了六年的不甘。

叶枝渝心口一疼，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上来，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能解释，不能反驳，只能默默承受他所有的怨，所有的恨，所有的偏执。

陆则衍看着她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的模样，眸色几变，最终却只是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拉了起来。

“别逼我动手。”

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强硬。

叶枝渝被他拽着，身不由己地跟着他走向主卧。

脚步虚浮，心跳如鼓。

她表面慌乱不安，眼底写满抗拒与窘迫，看上去像是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妥协的可怜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早已泛滥成灾。

跟他睡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

这是她六年来，不敢奢望的梦。

主卧很大，装修依旧是冷调极简风，却处处透着属于他的气息。大床宽敞整洁，被子铺得平整，空气中飘着极淡的、她熟悉的雪松味。

陆则衍松开她的手腕，指了指浴室：“去洗漱。”

叶枝渝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低着头，小声道：“我没有洗漱用品……”

“用我的。”

简单三个字，让她脸颊更烫。

她不敢再拒绝，只能乖乖走进浴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闭上眼。

镜子里的女孩，眼眶泛红，脸颊发烫，眼神却藏着压抑不住的光亮。

叶枝渝抬手，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唇角不受控制地，悄悄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真好。

她真的，重新回到他身边了。

简单洗漱完毕，她走出来时，陆则衍已经躺在床上，靠着床头，闭着眼，神情疲惫，却依旧气场迫人。

房间只留了盏床头小灯，光线昏柔，将他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叶枝渝站在床边，手足无措，不敢靠近，也不敢上床。

陆则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上来。”

“我……”叶枝渝咬着唇，声音轻颤，“我睡地上就好，或者沙发——”

“叶枝渝。”

他打断她，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告。

“别让我说第三次。”

叶枝渝不敢再犟，只能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缩在最边缘，背对着他，尽量不碰到他半分，一副拘谨又抗拒的模样。

大床很宽，中间像隔着一条无形的界限。

她绷紧脊背，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陆则衍躺下，关了床头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照亮一瞬寂静。

雷声再次滚过，叶枝渝浑身一颤，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指尖攥紧被角，呼吸微微急促。

她真的很怕雷雨。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臂，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腰，轻轻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强行拽进怀里。

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熟悉又安心。

叶枝渝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

“别动。”

陆则衍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几分不容挣脱的强势。

“再动，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的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力道克制，却带着绝对的占有，将她死死护在怀里，隔绝了所有风雨与雷声。

叶枝渝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全是他的气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表面僵硬、抗拒、不知所措，看上去像是被强行抱住、满心屈辱。

可心底，早已被巨大的欢喜与安稳填满。

不怕了。

一点都不怕了。

只要在他怀里，就算天塌下来，她都不怕。

不知安静了多久，窗外雷声渐歇，雨势却依旧未减。

陆则衍的呼吸，轻轻洒在她颈间，灼热而滚烫。

他忽然微微用力，将她翻了过来，面对面，紧紧困在怀里。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呼吸交缠，鼻尖相抵。

黑暗中，他的目光亮得惊人，死死锁住她，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与压抑。

“叶枝渝。”他低声唤她，声音哑得厉害，“你到底有没有心？”

“当年说走就走，一点都不念旧情？”

叶枝渝睫毛剧烈颤抖，眼泪不停滑落，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有心。

她全是心。

她的心，六年来，从来都只装着他一个人。

可她不能说。

陆则衍看着她泪流满面、沉默不语的模样，眸色彻底翻涌，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积压了六年的疯狂与思念。

他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不是试探。

是压抑太久的掠夺，是失而复得的疯狂，是恨与爱交织的失控。

唇瓣相触的瞬间，叶枝渝浑身一颤，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抬手，推搡着他的胸膛，挣扎、摇头、发出细碎的抗拒声，眼眶通红，泪水汹涌。

她在演。

演抗拒，演不情愿，演被强行亲吻的屈辱与无助。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推在他胸膛上的手，有多无力，有多不舍。

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熟悉又滚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六年的思念，六年的煎熬，六年的隐忍与等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表面哭着、推着、抗拒着。

心底却早已彻底沦陷，疯狂地回应，疯狂地贪恋，疯狂地狂喜。

【陆则衍……

别放开我。

一辈子都别放开。】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失控。

黑暗中，雨声淅沥，怀抱滚烫。

他强制禁锢着她，吻着她，不肯放手。

她表面屈辱挣扎，眼底含泪，心底却早已心甘情愿，彻底沦陷在他掌心，再也不想逃。

第五章 雨夜，失控的吻

第五章雨夜，失控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