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排练

第十三章：排练

那天晚上，我在LINE上把这次文化节排练的事跟村上晓大致说了一遍，她很快就回了消息，语气里满是赞同：

“听起来好有意思！你和奈绪演的故事一定很温柔吧？”

这话听着寻常，我却莫名有点浑身不自在。她又说这周社团有活动，没法来现场看排练，让我别在意，等演出结束再拍给她看就好。虽然心里悄悄有些可惜，我也没多说什么，只回了句“好”。

定下《月亮与迷路的小鹿》之后，日子一下被排得满满当当。从第一次排练到现在，转眼就快两周，离正式演出只剩三天。

这几天的排练算不上顺利，反而闹了不少让我尴尬的小插曲，而美咲几乎全程都在悄悄给清水助攻。

第一次走完全程，我们俩在关键对手戏上频频出错。她一抬头对上我的目光就忍不住笑场，念台词时又总偷偷往我这边瞟，说得断断续续。美咲立刻叉着腰叹气，眼神却在我俩之间来回打转，摆明了看热闹：

“我说你们俩，到底是来排练还是来走神的？再这样，我可要给你们加戏了哦。”

被她一调侃，清水瞬间红透了脸，之后半小时连一句完整台词都没说顺。

还有一次，她演小鹿躲到月亮身后，紧张得脚步一乱，差点撞进我怀里。我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刚碰到她胳膊，她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僵在原地。佐藤在旁边憋笑憋得发抖，美咲更是直接冲我挤了挤眼，一副“我懂了”的坏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连忙收回手。

整场排练下来，美咲明着是导演，暗地里处处帮清水创造靠近我的机会，眼神、走位、停顿，全都在悄悄偏向她。

这些细碎的慌乱，慢慢磨出了一点默契。今天是最后一次排练，美咲拍板说要完整走一遍流程，不喊停、不重来，就当正式演出。

活动室拉上了窗帘，只有舞台中央的灯亮着。佐藤调好的音乐缓缓响起，温柔的钢琴声裹着夜晚的凉意。

我站在舞台中央，扮演着沉默的月亮。清水从侧幕走出，脚步轻得像落在林间的雪，一步步向我靠近。这一次她没有笑场，也没有慌乱，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却又异常坚定地朝着我走来。

“我……我好像找不到家了。”

她走到我面前，指尖轻轻蹭过我校服的下摆，声音软得像雾。

我依着剧本念出台词：“没关系，我在这里陪你。”

语气听着温柔，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台词而已。

她抬眼看我，眼里没了之前的躲闪，只剩下和角色融为一体的依赖。灯光落在她发梢，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清楚楚。

音乐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活动室安静几秒，随即响起掌声。

“完美！”美咲跳起来拍手，故意拖长语调，“情绪超到位！尤其是清水，简直本色出演啊。”

佐藤也笑着点头：“最后那段对视，感觉真的很到位。”

清水站在原地，脸颊泛着淡红，没有立刻低头，只是看着我，轻轻笑了笑。

排练结束时，天已经暗透了。她抱着剧本站在门口，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一次……我们终于练好了。”

“嗯。”我点点头，心里只松了口气，并没有别的情绪。

她挥挥手，抱着书包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得像卸下了所有紧张。

我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拿出手机，点开和村上晓的聊天框，发了一张刚拍的舞台照片，配文：

「终于练完了，离演出只剩三天。」

几乎是立刻，她就回了消息：「哇！你搞定啦？我很期待你们的演出！」后面跟着个期待的表情。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回了句「嗯」。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点深秋的凉意。这几天的排练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她笑场时泛红的脸颊、慌乱时攥紧的衣角、美咲一次次不着痕迹的助攻，还有最后戏里。

我能清清楚楚感觉到，那些藏在戏里的潜台词。

不过我自始至终都只当她是朋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