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文化节的准备

第十二章：文化节的准备

我和清水奈绪的交集，现在回头看，实在有些突兀。

以前只觉得常在学校碰见她，像某种巧合。可后来才反应过来，那些藏在人群里的视线，那些不期而遇，早就把我看得一清二楚了。

这一切，多半还有她那个朋友美咲的功劳。

短发、爱闹、性子直，总是推着清水往我这边凑。有时她会故意在走廊大声喊我的名字，把清水的脸憋红；有时又会在我们说话时，假装路过撞一下她，给她递眼神打气。若不是她在后面推波助澜，清水大概永远只会远远看着我，连一句问候都不敢说出口。

送了她挂件之后，一切好像都变了。

她会绕路来和我说话，或是在LINE上发一句带着小心思的早安；中午吃饭时，会把便当悄悄推到我面前给我吃点；明明放学不顺路，也会跟在我身后。这些细碎的小事，我以前只当是朋友的示好，直到这节历史课，我盯着黑板上的字，脑子里突然炸开。

原来，那些不是巧合，也不是礼貌。

她是喜欢我？

窗外的落叶被风吹得打旋，我握着笔的手早已发僵。

我好像已经被人放在心上了，可心里还是不敢确定。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被喧闹填满。

没过多久，班主任抱着个纸箱走进来，敲了敲讲台：

“下下周文化节，节目该报了啊！”

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小声的议论，却没一个人举手报名。

前桌的高桥转过头来：“喂，千叶，你要参加吗？”

说着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现在我们三年级，就只有清水奈绪一个人报名了。”

听到清水的名字，我身体不自觉地一僵，只能干笑两声：“啊哈哈……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笑得不怀好意，“我猜老师等会儿肯定要抽人组队，到时候你说不定就能和她一起上了。”

我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在哀嚎——我一点都不想和她一起表演。

班里早就传开了我和清水的事，我每次都解释她只是朋友，换来的却只有一片窃笑。

周围一片死寂，果然没有一个人举手。

老师像早料到似的，晃了晃手里的纸箱：“我就知道你们不想主动，你们不主动我就抽人咯。”

我心里一紧，也跟着气氛默默低下头，只想当个透明人。

可命运偏不遂人愿，老师随手一抽，念出的，正是我的名字：“啊，是千叶安啊。”

我愣了一下，一脸无奈地抬头，此时周围的人闻声看过来。

“千叶安，对不起啦，这次辛苦一下，请你多加担待，加油！”老师笑着说，“这次可以跨班搭档，我帮你配好了。”

一旁高桥在一旁憋不住笑，用胳膊肘往后撞了撞我：“你看，我就说吧！”

我含糊地对着老师应了声：“我尽力吧……”

可心里却已经乱成一团。

话音刚落，清水刚好从后门走过。

老师抬眼一指：“你就和清水奈绪一组吧。”

全班瞬间哄然。

起哄声、调侃声混在一起，我整个人都懵了，只剩满满的无奈。

班里谁都看得出来，她最近总刻意来找我，现在居然还被分到了一组，简直是雪上加霜。

我看向门口，清水也刚好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红透。

命运这一下，来得实在太过猝不及防。

老师说完，抱着纸箱慢悠悠地往外走，还不忘回头补了句：“一会儿谁值日，把讲台擦了啊，脏死了。”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看僵在原地的我，还有门边红着脸的清水，眼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她一走，教室里立刻恢复了往常的喧闹，起哄声、玩笑声裹着桌椅挪动的声音炸开。我在一片暧昧的目光里，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慢吞吞地挪到门边。

清水还站在原地，指尖不安地绞着校服衣角，脸颊还是烫的。

我挠了挠头，尽量扯出个不那么尴尬的笑：“啊哈哈……我好像被抽中了呢。”

她抬起头，眼里的慌乱慢慢散了，换上点软乎乎的笑意：“嗯，没事的。”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我看着她有点泛红的眼尾，心里那点抗拒忽然就软了下去，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嗯。”

“对了，”我忽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美咲她……不报名吗？”

清水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脸颊还带着没褪下去的红：“她说她不会表演，所以没报。”

“噢……这样啊。”我应了一声，心里默默盘算了下时间，“下下周就要开始了，两个星期……来得及吗？”

她被我问得也犯了难，眉头微微皱起：“嗯……好像不太够呢，我们现在连要演什么故事都还没想好。”

脑海里最近看过的小说动漫的故事内容一个个接连冒出。

有那种悬疑推理的，剧情绕来绕去，台词又多又难记，肯定来不及排；

有奇幻冒险的，设定太复杂，还要想场景和动作，两个星期根本不够；

还有些单纯的小日常片段，又太短太简单，上台表演显得太敷衍。

挑来挑去，我反倒更犹豫了，半天都拿不定一个主意。

下意识地，我又想起了村上晓。

如果是她在这里，大概早就叽叽喳喳地抛出一堆想法，干脆又果断，说不定还会和我一起商量出最合适的剧情了。

就在我对着空气发愁的时候，清水忽然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啊……有了！”她小声惊呼了一下，“要不我们去找美咲吧？她表演可能不行，但是想象力特别丰富，一定能想出适合我们的故事。”

我刚想开口应一声，手腕忽然被她轻轻抓住。

“走吧！”她拉着我就要往走廊另一头去。

指尖传来她手心的温度，我整个人微微一僵。

怎么回事……最近怎么总这样？

她就这么轻轻拉着我往前走，宽敞的走廊在我眼里却莫名变得逼仄起来。周围偶尔掠过的同学目光，都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又压抑，连脚步都变得僵硬。

清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一边走一边小声说：

“这时候美咲应该在社团里……不知道又在玩什么呢。”

“社团？”我愣了愣，下意识开口问，“我都不知道她有社团，什么社团？”

清水闻言，耳尖又悄悄泛起浅红，挠了挠脸颊，笑得有些含糊：“啊哈哈……不太好说呢。”

见她这副模样，我也没再多问，只是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没走多久，她便轻轻松开了我的手腕。

我抬眼看向门口挂着的社团牌子，看清名字的那一刻，不由得皱起眉，满心都是困惑。

“摸鱼社”这名字听起来，根本不像是正经社团，倒更像是给人打发时间用的。

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按键声。

美咲正盘腿坐在椅子上，盯着手里的游戏机，嘴里还喊着：“喂喂喂，上啊上啊！别躲啊！”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头看向我们，眼睛一亮：“喔——”

话音刚落，屏幕里传来一声失败提示音，她垮下脸：“啊，死了。”

接着她随手把游戏机往桌上一放，笑眯眯地看向我：“千叶君你怎么来了？不回自己社团吗？”

“我不参加社团。”我如实说道。

“是吗～”美咲拖长了语调，一脸了然。

清水上前一步，指尖微微攥着衣角，小声开口：“那个……我们报名参加了文化节，距离开始只有两个星期了，可是我们还完全没有思路，所以想来问问你……”

我趁机环顾了一圈社团教室。

地方倒是收拾得干净，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松弛感——桌上散落着没吃完的薯片袋，墙边堆着几本漫画，架子上乱七八糟摆着各种动漫小物件，确实没有正经活动的地方，反而像宅男宅女聚集地。

美咲听后单手托腮，皱着眉认真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泄气地垮下肩膀：“嗯……我也想不出来呢。”

我和清水同时一愣，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我也挠挠头摆摆手：“其实我也想了不少，要么是剧情太复杂排不完，要么是台词太多记不住，要么就是太简单了，上台有点敷衍……想了半天，还是拿不定主意。”

就在僵持之时，社团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形高大、看起来有些不好惹的男生走了进来。他留着利落的短发，眉眼硬朗，浑身透着一股“社会混子”的气场，和这间懒洋洋的社团教室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他这架势，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而且……他叫美咲“大姐”？难道美咲还有别的身份？我偷偷抬眼打量着他那副“不好惹”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咦，大姐？”男生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疑惑。

美咲立刻笑着摆手：“啊，他是我的朋友千叶君啦。”她又转头向我介绍，“这是我们社团的成员，佐藤健。”

我被这阵仗吓得脸都有点僵，连忙打圆场：“啊哈哈……那个，要不我们明天再聊内容吧？”

美咲立刻看穿了我的心思，几步跑到门口，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解释：“别害怕啦，他不是坏人，就是长得有点凶而已，其实人超温柔的。”

清水也跟着拉了拉我的衣角，轻声附和：“是啊，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吓得不敢说话呢。”

被她们这么一安慰，我反而有点窘迫，脸颊发烫，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太丢人了。我清了清嗓子，对着佐藤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刚才……有点失礼了。”

“没事没事。”佐藤健挠了挠头，露出个憨厚的笑，“我已经习惯了，大家第一次见我都这样。”

就在这时，佐藤健拿起三四部游戏机晃了晃，热情地朝我们喊：“你们来得刚好，一起组排不？”

美咲立刻摆了摆手，打断他：“现在没空啦，要处理正事。”

“正事？”佐藤健眨了眨眼，一脸好奇，“什么事啊？”

美咲简单把我们要参加文化节、却没剧本的事说了一遍。

他听完立刻点点头，一脸认真：“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也帮忙吧，多个人多份力！”

清水轻声道：“谢谢你，佐藤君。”

此时旁边的架子上，一张光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诶？”美咲弯腰捡起来，看清封面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怎么了？”我和清水异口同声地问。

美咲盯着光盘，先认真给我们提了提方向：“我觉得别选太复杂的，就来一段温柔点的小短剧就好。舞台不用大布置，台词也少，你们两个星期肯定能排完。而且最好是双人对手戏，角色多了我们也没人帮忙演。”

佐藤在旁边跟着点头：“没错，简单温馨一点的节目，在文化节上最不容易出错。”

“就是这个！”美咲惊喜地将光盘递到我们眼前，“这个故事再合适不过了！”

光盘上写着几个字——《月亮与迷路的小鹿》。

接着她清了清嗓子，兴致勃勃地讲起内容：“讲的是一只在森林里迷路的小鹿，在夜晚遇到了温柔的月亮。月亮一直陪着它、指引它，小鹿从一开始害怕不安，到后来慢慢依赖月亮。最后小鹿找到了回家的路，还和月亮约定，以后每个夜晚都要相见。是个很温柔的小故事，刚好适合你们。”

“有了！就演这个吧！我刷过好几遍，越看越喜欢！”

佐藤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没想到大姐你也看这种东西啊。”

美咲叉腰瞪他一眼：“怎么，不行啊？”

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挺好的。这个确实不错，剧情简单台词少，排练起来很快。要是需要背景音乐或者音效，我可以帮忙找，我手里有不少这类轻音乐。”他憨厚地笑了笑，“有什么要搭手的尽管说。”

我心里松了口气：“那就这个吧，确实很合适。”

清水也轻轻点头，眼里泛起柔和的光：“嗯，就决定演这个了。”

就这样，佐藤负责配乐，美咲当我们的临时导演，我和清水则成了这部短剧的两位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