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图书馆的偶遇

周末的图书馆总是很安静，木质书架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橘猫缩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习题册，可它的目光却没落在题目上，而是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树底下有几只麻雀在啄食，蹦蹦跳跳的，很热闹。它忽然有点羡慕，羡慕它们能那么自在，不用管什么习题，不用想什么账单，饿了就找吃的，累了就落在树枝上晒太阳。

“同学，这里有人吗？”一个轻轻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橘猫猛地回过神，抬头一看，是只灰色的短毛猫，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爪子里还抱着几本书，看起来有点腼腆。它摇了摇头，把习题册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

“谢谢。”灰猫轻声说着，小心翼翼地坐下，把书放在桌上，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别人。

橘猫重新低下头，却发现刚才的思路全断了，题目上的字像小蝌蚪一样，在眼前游来游去，怎么也抓不住。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爪子把纸都抓破了一点。

“这道题很难吗？”灰猫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它的习题册上。

橘猫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有点，总也算不对。”

灰猫凑近了些，指着题目说：“你看这里，辅助线应该这样画，把三角形补成平行四边形，就能用全等定理了。”它的爪子在纸上轻轻画着，动作很轻，却很清晰。

橘猫顺着它的思路看下去，忽然觉得豁然开朗，那些绕来绕去的步骤，好像一下子就通了。“原来是这样！”它忍不住喊出声，又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四周，幸好没人注意。

灰猫被它的样子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第一次做这道题时，也卡了好久，后来还是老师提醒才想明白。”

“你真厉害。”橘猫由衷地说，这是它第一次在陌生猫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心里竟然有点发烫。

“还好啦，”灰猫摆摆手，“我叫灰灰，你呢？”

“我叫橘橘。”

“橘橘，挺好的名字。”灰灰笑了笑，拿起自己的书，“我看你好像总在发呆，是有什么心事吗？”

橘猫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人看穿了秘密。它低下头，爪子无意识地抠着习题册的边角：“没……没有，就是有点累。”

灰灰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翻着书。图书馆里很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橘猫偷偷看了灰灰一眼，发现它看书时很专注，耳朵微微竖着，尾巴尖偶尔会随着书页的翻动轻轻晃动，像在打拍子。

过了一会儿，灰灰忽然合上书，看着橘猫说：“其实我以前也不爱说话，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看到别的猫那么优秀，就特别自卑。”

橘猫惊讶地抬起头。

“后来我发现，其实大家都有自己的难处，”灰灰继续说，“就像那只总考第一的白猫，我以前以为它天生聪明，后来才知道，它每天晚上都学到半夜，爪子上都是茧子。还有那只会弹钢琴的波斯猫，它说自己练琴时，爪子都磨破过好几次。”

橘猫愣住了，它从来没想过，那些看起来闪闪发光的猫，背后也有这么多辛苦。

“你看，”灰灰指着窗外的老槐树，“树上面有那么多枝桠，有的长得高，能晒到更多太阳；有的长得低，却能躲开大风。可它们不都是好好的吗？不一定非要长得最高才是好的。”

橘猫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老槐树的枝桠纵横交错，高低不一，却都长满了绿叶，在阳光下生机勃勃。它忽然觉得，心里那堵墙好像松动了一块，透进了一点光。

“我以前总觉得，要是考不到第一，就是对不起主人，”灰灰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橘猫的心，“后来我主人告诉我，‘你努力的样子，比分数好看多了’。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不用非要做最优秀的那一个，只要往前走，就不算辜负自己。”

橘猫的眼眶有点发热，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小声说：“可我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像个累赘。”

“才不是呢，”灰灰认真地看着它，“你刚才解出那道题时，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觉得你很厉害啊。而且你看，你把习题册整理得这么整齐，笔记也写得很清楚，这些都是优点啊。”

橘猫这才发现，自己的笔记确实记得很认真，每道题旁边都标着易错点，这是它以前从未留意过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灰灰拿起书，站起身，“我该走了，下次有不会的题，还可以来找我，我在三班。”

“好，谢谢你，灰灰。”橘猫看着它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灰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对它笑了笑：“对了，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的。”

橘猫的脸一下子红了，它看着灰灰消失在门口，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还能感受到刚才那阵暖意。它重新看向习题册，那些题目好像没那么难了，心里的空落落也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窗外的麻雀还在啄食，阳光依旧暖洋洋的。橘猫忽然觉得，或许不用害怕，不用躲着，试着往前迈一小步，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