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从那以后，他们真的开始一起吃饭了。
一开始是偶尔在食堂遇到，后来变成了每天约好。
王橹杰发现，穆祉丞变了很多。
他不再像三年前那样，中二热血，满口“正义”“守护”。
他变得安静了，沉默了许多。
有时候会发呆，看着某个地方，眼睛里空空的。
有时候会突然笑一下，然后又收敛起来。
好像心里藏着什么事，不愿意说出来。
王橹杰从来不问。
他只是陪着他。
他给他打饭，帮他占座，在他发呆的时候安静地待着，在他笑的时候跟着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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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有一天，他们在操场边坐着聊天。
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很好看。
穆祉丞突然问：“王橹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王橹杰愣住了。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你帮过我。”
“就因为这个？”
“嗯。”
穆祉丞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他问。
王橹杰摇头。
穆祉丞笑了。
“因为我那时候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像谁？”
穆祉丞沉默了一会儿，说：“像我曾经想保护的人。”
王橹杰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个人……现在呢？”
穆祉丞看着远方，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不在了。”
王橹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穆祉丞的侧脸，看着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看着他的眼睛里有水光闪动。
他突然很想抱抱他。
但他没有。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会一直在的。”他说。
穆祉丞转头看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湿湿的。
“你说什么？”
“我说……”王橹杰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会一直在的。”
“只要你想，我就会在。”
穆祉丞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
是真正的笑。
是温暖的，柔软的，像阳光一样的笑。
“王橹杰。”他说。
“嗯？”
“你真的是个傻子。”
王橹杰也笑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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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那天之后，他们之间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穆祉丞看他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
有时候是温柔的，有时候是依恋的，有时候……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王橹杰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每次穆祉丞那样看他，他的心跳就会乱。
乱得厉害。
乱得让他害怕。
他害怕这是自己的错觉。
他害怕是自己想多了。
他更害怕，如果这不是错觉，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穆祉丞是不是喜欢男生。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男生。
他只知道，他喜欢穆祉丞。
很喜欢。
很喜欢。
喜欢到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喜欢到每次见到他，心跳都会加速。
喜欢到想一直陪着他，保护他，让他开心。
这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种感觉，很甜，也很苦。
甜的，是能见到他。
苦的，是不能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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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高三那年，穆祉丞考上了大学，去了另一个城市。
王橹杰送他去火车站。
站台上人来人往，他们面对面站着。
“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王橹杰说。
“嗯。”
“好好照顾自己。”
“嗯。”
“别总发呆，记得吃饭。”
“嗯。”
穆祉丞看着他，眼睛有点红。
“王橹杰。”他说。
“嗯？”
“我会想你的。”
王橹杰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我也会想你的。”
穆祉丞笑了，走过来，抱了他一下。
就一下。
很快的一下。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上了火车。
王橹杰站在原地，看着火车开走，看着那个人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得好快。
好快。
十二
一年后，王橹杰也考上了大学，就在穆祉丞的城市。
他搬进宿舍的第一天，就给穆祉丞发消息。
“我到了。”
“你在哪个校区？我去找你。”
穆祉丞回得很快。
“你宿舍楼下。”
王橹杰愣住了。
他跑下楼，看到穆祉丞站在那里。
一年没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么好看。
还是那么亮。
还是那双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的宿舍？”
“你之前不是发过我吗？”
“那你怎么来的？”
“打车啊，你以为我怎么来？”
王橹杰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穆祉丞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王橹杰。”他说。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王橹杰的心跳加速。
“什么话？”
穆祉丞看着他，认真地看着他。
然后他说：“我发现，我喜欢你。”
王橹杰愣住了。
整个人都愣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在操场上你跟我说‘我会一直在的’的时候。”
“可能是每次你给我打饭的时候。”
“可能是你送我走的时候，那个眼神。”
“也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你在校门口看着我的时候。”
“王橹杰，你知道吗？”
“我那时候就知道，你喜欢我。”
王橹杰的脸红了。
“你……你知道？”
“嗯。”穆祉丞笑了，“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那你还……”
“还什么？”
“还……”
穆祉丞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
“因为我也想看看，你会喜欢我多久。”
“结果你喜欢了我四年。”
王橹杰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那……那你呢？”
“我？”穆祉丞歪了歪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我喜欢你。”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直到你不在我身边了，我才发现。”
“原来你早就住在我心里了。”
王橹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抱住他。
紧紧地抱住。
穆祉丞也抱住他。
两个人站在宿舍楼下，抱在一起。
旁边有人经过，好奇地看他们。
但他们不在乎。
什么都不在乎。
“穆祉丞。”王橹杰闷闷地说。
“嗯？”
“我喜欢你。”
“我知道。”
“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
“我知道。”
“喜欢了四年。”
“我知道。”
“你都知道？”
“嗯，都知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
穆祉丞笑了，把他抱得更紧。
“因为想看看，你会喜欢我多久。”
“结果你让我等了四年。”
王橹杰抬起头，看着他。
“四年很长吗？”
穆祉丞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长。”
“因为你值得。”
王橹杰又哭了。
穆祉丞伸手，帮他擦掉眼泪。
“别哭了。”他说，“以后我都在。”
“嗯。”
“一直都会在。”
“嗯。”
“好不好？”
“好。”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很暖。
像那年夏天，第一次见面的阳光一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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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那年夏天，一个中二少年救了一个胆小的学弟。
他不知道，这个学弟会喜欢他很多年。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这个学弟。
但没关系。
他们有的是时间。
去爱，去被爱，去成为彼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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