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灯亮了很久,久到我连哭都没了力气。韩叙一直坐在我身边,没多说什么,却也没离开过半步。他只是偶尔递来一张纸巾,或者轻轻拍一下我的后背,用最安静的方式,撑着快要垮掉的我。终于,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我猛地站起来,腿软得差点摔倒。韩叙伸手扶了我一把,稳稳托住我的胳膊。
医生说:
“是突发性低血压加上过度劳累,还有一点低血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年纪大了,必须住院观察几天,后面要好好休养,不能再操心劳累、熬夜了。”
我整个人松了一口气,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掉下来。是吓的,也是松了口气的庆幸。
韩叙跟医生又问了几句注意事项,语气平静。他处理完所有手续,回来蹲在我面前,抬头看着我。
“没事了,安顿好就可以进去看她。”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
我看着他,忽然又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懂医院流程,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冷静,不知道他原本应该在做什么,为了我耽误了多少事。我不知道他的家庭,他的工作,他的生活,他的一切。
可在我天塌下来的时候,是这个我一无所知的人,替我撑起了一切。他知道我胆小,知道我没人依靠,知道我一慌就会失控,他把我看得清清楚楚。
而我,对他,一无所知。
姥姥被转到普通病房,还在昏睡。我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干枯的手,一刻都不敢松开。
韩叙没有多进病房,只是守在走廊里,不打扰我们,却也不让我一个人。
中途他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里拎着热粥和温水。
“你从刚才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喝点。”
他把东西递给我,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我小口喝着温热的粥,眼泪掉进碗里。
长这么大,除了姥姥,还有以前很幸福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这样管过我饿不饿、怕不怕。我抬头看他,声音轻轻发抖:
“韩叙,谢谢你……可是我,我都不了解你……”
他看了我一眼,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说:
“现在不用想那么多,你安心陪着姥姥就行。”
没有解释,没有坦白,没有让我走进他的世界一分一毫,却把我所有的脆弱,全都照单全收。
那一刻我心里清清楚楚地响着一句话:我好像,真的栽在他手里了,哪怕我连他是谁,都完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