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面暖心凉

约定的那天，放学铃刚响，我就攥着书包带往校门口跑。

风掠过耳边，我一路都在想，要说哪句话，要怎么笑才不显得刻意。

学校附近的那家小面馆，门面旧旧的，灯光昏黄，一到饭点就飘着浓浓的汤面香。

我提前十分钟到，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手指反复绞着衣角，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每进来一个人，我的心就猛地一跳。

直到韩叙慢悠悠地推开门。

他还是老样子，黑色外套，眉眼冷淡，周身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和这里拥挤、烟火气十足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立刻站起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你……你来啦。”

他扫了一眼面馆，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把菜单推到他面前：

“你……你想吃什么？我请你，都可以点。”

他没看菜单，抬眼看向我，目光轻描淡写，却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你点什么，我就什么。”

我慌忙低下头，胡乱点了两碗最普通的牛肉面。

蒸汽慢慢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也模糊了我快要跳出来的心。

面端上来，热气熏得我眼眶微微发烫。

我不敢大口吃，只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汤，耳朵却竖起来，听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他吃得很慢，几乎不说话。

整个面馆里的喧闹，好像都被隔绝在我们这张桌子之外。

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和筷子碰碗的轻响。

我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那天……那条丝巾，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就……”

他抬眼，打断我。

“不过是顺手。”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喉咙一紧，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原来，在我心里翻江倒海的感激与心动，在他那里，只是顺手。

我低下头，拼命扒拉着面，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我赶紧吸了吸鼻子，假装被热气呛到。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不像关心，更像一种旁观。像看着一只小心翼翼靠近他的小动物，可怜，又好玩。

那一刻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结账的时候，我攥着皱巴巴的零钱，一张一张数清楚，递过去。钱不多，却是我攒了好久的心意。

韩叙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看着。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

走出面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跟在他身后一小步，小声说：

“那……我先回家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上车，我送你”。

看着他平淡的说出这句话，我局促不安的和他走到车旁边，他帮我拉开车门让我坐进去，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谢…谢谢”

那顿面，不过是他游戏里，随手撒下的一颗糖，而我，已经心甘情愿，捧着这颗糖，一头扎进他给的深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