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丝巾袋,一路小跑回姥姥家。
推开门时,看见姥姥正坐在阳台藤椅上择菜,阳光落在她银白的发梢上,暖得像旧时光。
“姥姥,我回来了。”我把丝巾袋递到她面前,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你看,和你那条一模一样的。”
姥姥放下手里的菜,笑着接过袋子,指尖抚过柔软的面料,眼角的皱纹都软了下来:“我们挽知真乖,长大了,会疼人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
看到这条丝巾,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我还小,爸爸妈妈都在,我们一家人经常一起出去玩。有一次全家出去旅游,在景区的小店里,我一眼就看中了这条浅米色的丝巾,吵着闹着要买下来,非要亲手给姥姥戴上。
我踮着脚,笨手笨脚地把丝巾系在姥姥脖子上,还歪歪扭扭地打了个小蝴蝶结。姥姥笑着把我抱起来,夸我眼光好,说这是她收到过最好看的礼物。爸爸妈妈还夸我眼光好,说我是最棒的宝贝。
从那以后,这条丝巾就成了姥姥最宝贝的东西。不管是逢年过节,还是出门走亲戚,她总会小心翼翼地戴上。后来家里变了,爸爸妈妈分开了,那些热闹的日子好像一下子就没了,可姥姥脖子上的这条丝巾,却一直都在。它陪着姥姥,也陪着我长大,成了我对小时候那些幸福日子,最清晰、最温暖的念想。
“我记得……记得你小时候非要给我买这条,非要亲手给我戴上。”姥姥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
“这是我给你挑的第一条礼物,你戴了这么多年,都破了,我就想给你换一条新的。”
我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那点因为韩叙而起的乱,好像也被这暖意抚平了不少。
“姥姥,你戴上试试”我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姥姥笑着把丝巾系在颈间,浅米色的暗纹衬得她脸色格外柔和。我小跑回房间,拿上自己的浅粉色小镜子给奶奶,帮她理了理丝巾的边角。
“好看,姥姥戴着真好看。”我放下镜子靠在她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手机里还躺着那个纯黑头像的好友。
我回房间拿出手机,点开和韩叙的聊天框。
手指悬在输入键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敲下一行字:
【今天真的谢谢你。我钱不够,不够转你,我请你吃顿饭吧,就学校附近那家小面馆,很便宜的。】
发出去之后,我立刻把手机扣在腿上,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我怕他拒绝,更怕他觉得那家小面馆太寒酸。
过了几分钟,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拿起来,点开。
他只回了两个字:
【随便。】
没有热情,没有拒绝,没有多余的语气。
冷淡、随意、轻飘飘的,像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就是这两个字,却让我一下子松了口气,又有点偷偷的开心,我抱着手机,小声对自己说:“太好了……他没有拒绝。”
我完全没意识到——他那句“随便”,根本不是同意。
而是“反正你也跑不掉,陪你玩玩也无所谓”。
我以为这是我勇敢迈出的一步,是靠近他的机会。
却不知道,从我发出那句“请你吃饭”开始,
我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他布好的、温柔又冷漠的局里。
而他,只是冷冷看着,等着我自己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