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御氏集团八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浸得愈发冷寂。
林哲被拖走后留下的余悸尚未散尽,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惶恐。鹤祁站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却依旧抬着头,迎上御倾寒深不见底的目光。
男人依旧坐在那张黑色真皮座椅上,指尖的敲击声不知何时停了。他看着她,眸色冷得像雪山之巅的寒冰,没有半分波澜,却让她每一寸神经都绷成了弦。
“野心太大,是会死人的。”
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低沉、磁性,却淬着刺骨的寒意。鹤祁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知道。”
她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没有半分闪躲:“但我更怕,一辈子活在尘埃里,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御倾寒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欣赏,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像猎人看着猎物主动撞进陷阱时的愉悦。
“倒是个有胆子的。”他缓缓起身,长腿交叠着从办公桌后站起。男人身形极高,肩宽腰窄,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挺拔如松,每一步都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人心最紧绷的地方。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能清晰看见他长睫下投出的冷硬阴影。鹤祁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落地窗,退无可退。
“你想要什么?”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危险的蛊惑,“权力?地位?还是……想站在我身边?”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鹤祁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死死攥住衬衫下摆,指节泛白:“我要的,是能自己掌控命运的能力。”
“御先生,”她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我要的是,有一天,我能和您平起平坐。”
御倾寒看着她眼底那团不肯熄灭的火,眸色沉了沉。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下颌,指尖微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鹤祁浑身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有警惕,有倔强,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平起平坐?”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让空气都变得压抑,“鹤祁,你知道我身边的位置,有多烫吗?”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叩两声。沈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恭敬而平稳:“先生,顾小姐到了。”
御倾寒的动作顿了顿,指尖从她的下颌移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让她进来。”
鹤祁趁机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心里却清楚,这个“顾小姐”,必然是能轻易踏入御倾寒私人领域的人。
门轴轻转,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顾晚星。
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高定连衣裙,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妆容温婉,眉眼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俏。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看到办公室里的鹤祁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笑意,走到御倾寒身边,声音柔得像水:“倾寒,我给你炖了燕窝,你最近太忙,要好好补补身体。”
她的语气自然而亲昵,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御倾寒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鹤祁身上,带着审视与玩味。
顾晚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鹤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温柔:“这位是?”
“鹤祁。”御倾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以后会在御氏做事。”
“原来是鹤小姐。”顾晚星伸出手,笑容温婉,“我是顾晚星,倾寒的……朋友。”
她刻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威。鹤祁抬手,与她轻轻一握,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皮肤,语气平静无波:“顾小姐。”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讨好,没有怯懦,像一块冷硬的石头,砸在顾晚星精心维持的温婉面具上。顾晚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自然,转身将食盒放在办公桌上,打开盖子,浓郁的燕窝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倾寒,你快尝尝,我炖了三个小时呢。”她拿起勺子,递到御倾寒嘴边,眼神里满是期待。
御倾寒没有张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放下吧,我不饿。”
顾晚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却依旧强笑着:“那我给你放在这里,等会儿再吃。”她将勺子放回碗里,转身看向鹤祁,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鹤小姐是刚到御氏吗?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在御氏待了很多年,很多事情都熟悉。”
“多谢顾小姐,不过我想,我自己能处理好。”鹤祁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顾晚星眼中的怒意一闪而过,却被她很好地掩饰了下去。她看向御倾寒,试图寻求安慰,却发现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鹤祁身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她心里一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御倾寒是什么人?他是站在世界顶端的掌权者,冷血狠戾,从不对任何人多看一眼。可今天,他却让一个陌生的女人留在自己的办公室,还让她见到了自己最狠戾的一面。
这个叫鹤祁的女人,绝对不简单。
“倾寒,”顾晚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声音依旧温柔,“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记得把燕窝吃了。”
“嗯。”御倾寒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顾晚星咬了咬唇,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温婉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怨毒。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鹤祁,我不会让你抢走属于我的一切的。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御倾寒终于将目光从鹤祁身上移开,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再次轻敲桌面,语气平淡:“沈辞。”
“在,先生。”沈辞推门而入,垂首而立。
“安排鹤祁去市场部,从基层做起。”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她的成绩。”
“是,先生。”沈辞恭敬应道,转身看向鹤祁,“鹤小姐,请跟我来,我带你去办理入职手续。”
鹤祁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跟着沈辞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沈辞走在前面,声音平稳:“鹤小姐,先生的脾气你也看到了,在御氏做事,最重要的是守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
“我明白。”鹤祁的语气依旧平静。
“还有,”沈辞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顾小姐是顾氏集团的千金,也是先生的青梅竹马,在御氏根基很深,你最好不要招惹她。”
鹤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心里清楚,顾晚星的出现,只是这场权力游戏的开始。她要在御氏站稳脚跟,就必须面对无数的挑战与算计。
办理完入职手续,已经是凌晨一点。鹤祁走出御氏集团大楼,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她抬头看向那座直插天际的黑色摩天大楼,八十八层的灯光依旧亮着,像一双冰冷的眼睛,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鹤祁准时出现在市场部。
市场部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名叫张诚,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鹤小姐是吧?我是张诚,以后你就在市场部跟着李姐做事,先从基础的报表整理做起。”
“好的,张经理。”鹤祁点了点头,没有丝毫不满。
李姐是市场部的老员工,三十多岁,穿着干练的职业装,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跟我来吧,先把这些报表整理好,下午下班前交给我。”她递给鹤祁一摞厚厚的文件,语气里满是敷衍。
鹤祁接过文件,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工位在角落,光线昏暗,周围的同事都在低头忙碌,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新来的“关系户”。
她翻开文件,开始认真整理。报表里的数据繁琐而复杂,涉及到御氏旗下多个子公司的市场动态,稍有不慎就会出错。鹤祁沉下心来,逐行核对,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眼神专注而锐利。
中午休息时,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饭聊天,没有人邀请鹤祁。她独自坐在工位上,拿出早上买的面包,一边吃一边继续整理报表。
“哟,这不是新来的鹤小姐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面包啊?”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鹤祁抬头,看到顾晚星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两个年轻的女同事,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顾小姐。”鹤祁放下面包,语气平静。
“鹤小姐真是勤奋啊,”顾晚星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在御氏做事,光勤奋可不够,还要懂得人情世故,不然啊,就算有先生护着,也走不远的。”
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挑衅,身边的女同事也跟着附和:“就是啊,有些人以为靠点关系就能一步登天,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听说她是昨天晚上才到御氏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先生亲自安排入职。”
“我看啊,就是个想攀高枝的狐狸精。”
刺耳的嘲讽像针一样扎在鹤祁的心上,她却没有丝毫怒意,只是淡淡看着顾晚星,语气平静:“顾小姐要是没别的事,我还要工作。”
“你!”顾晚星被她的态度激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鹤祁,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御氏不是你这种人能待的地方,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我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顾小姐,”鹤祁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我是凭自己的能力进来的,不是靠任何人。如果你觉得我不配待在这里,大可以拿出证据,而不是在这里像个泼妇一样撒泼。”
“你说谁是泼妇?!”顾晚星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扇向鹤祁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住手。”
众人回头,看到御倾寒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身边跟着沈辞,眼神冰冷地扫过顾晚星,带着一丝警告。
顾晚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慌忙收回手,强笑着看向御倾寒:“倾寒,你怎么来了?我……我就是和鹤小姐开个玩笑。”
“玩笑?”御倾寒的声音冷得像冰,“顾晚星,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让你觉得可以在御氏随意撒野?”
“我没有!”顾晚星慌忙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倾寒,你听我解释,是她先挑衅我的,我只是……”
“够了。”御倾寒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来御氏了。”
“什么?”顾晚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倾寒,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顾氏的千金,我是你的青梅竹马,你怎么能……”
“顾氏?”御倾寒冷笑一声,“顾氏在我眼里,不过是蝼蚁。至于青梅竹马,”他看向鹤祁,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从来不需要。”
说完,他转身看向鹤祁,语气缓和了几分:“跟我来。”
鹤祁没有犹豫,跟着他走出了市场部。身后传来顾晚星撕心裂肺的哭喊,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鹤祁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垂眸,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御倾寒刚才的维护,不是因为在意她,而是因为她是他选中的棋子,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
“刚才的事,谢谢你。”她开口,声音平静。
御倾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维护御氏的规矩。”
电梯门打开,他率先走了出去。鹤祁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鹤祁坐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御倾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鹤祁迟疑了一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钛钢手链,链身泛着冷光,一看便知,不是普通饰品。她的瞳孔微缩,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礼物。”御倾寒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戴上。”
“我不要。”鹤祁猛地合上盒子,往后退了半步,“御先生,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我不需要你的礼物。”
“合作?”御倾寒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鹤祁,你太天真了。从你踏入这扇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将她困在椅子与他之间。他拿起那条钛钢手链,不由分说,扣在了她的左手腕上。
“咔哒。”
一声轻响。
锁死。
冰冷的金属紧贴着肌肤,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鹤祁猛地抬眼,看向手腕上的镣铐,又看向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眼底满是怒意:“御倾寒!你放开我!”
“放开你?”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语气却残忍至极,“慌什么?我锁住你,不是要折断你的翅膀。”
“你的野心,我可以成全。”
“你想要的权力、地位、巅峰王座,我都可以亲手给你。”
“但前提是——”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鹤祁浑身一僵,指尖死死攥住椅臂,指节泛白。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执念与占有欲,心里清楚,她再也逃不掉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手腕上的镣铐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下午,御氏集团召开高层会议。
鹤祁作为御倾寒指定的“特别助理”,坐在了会议桌的末端。会议室里坐满了御氏的高层,他们看向鹤祁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会议开始后,御倾寒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宣布一项重要的任命。从今天起,鹤祁将担任市场部副总监,负责欧洲市场的拓展项目。”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市场部副总监?她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怎么能胜任这么重要的职位?”
“欧洲市场是御氏的核心业务,交给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这也太草率了吧?”
“我看啊,她就是靠先生的关系上位的,根本没有真本事。”
质疑声此起彼伏,张诚更是脸色铁青,站起身来:“先生,我反对!鹤小姐刚入职,对市场部的业务还不熟悉,让她负责欧洲市场,风险太大了!”
御倾寒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刀,瞬间让张诚闭上了嘴。
“我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鹤祁,你来说说,你对欧洲市场的拓展有什么规划。”
鹤祁站起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语气平静而坚定:“欧洲市场目前的核心问题,是品牌定位模糊,缺乏差异化竞争优势。我的规划是,首先对欧洲市场进行全面调研,精准定位目标客户群体;其次,推出符合当地消费习惯的定制化产品,提升品牌影响力;最后,加强与当地合作伙伴的合作,拓展销售渠道。”
她条理清晰,逻辑严谨,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会议室里的质疑声渐渐平息,众人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与认可。
御倾寒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他抬手,示意她坐下:“很好,就按你的规划来。沈辞,配合鹤祁完成调研工作,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欧洲市场的业绩提升20%。”
“是,先生。”沈辞恭敬应道。
会议结束后,高层们陆续离开会议室。张诚走到鹤祁面前,脸色阴沉:“鹤小姐,别以为有先生护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欧洲市场的水很深,你要是搞砸了,就算有先生护着,也救不了你。”
“多谢张经理提醒,”鹤祁的语气平淡,“我会用成绩证明自己。”
张诚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鹤祁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城市,心里清楚,这只是她迈向巅峰的第一步。她手腕上的镣铐还在,提醒着她,她的每一步,都在御倾寒的掌控之中。
可她不怕。
越是禁锢,她越要挣脱;越是危险,她越要攀登。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鹤祁,不是任何人的棋子,她要亲手握住自己的命运。
夜色再次降临,御氏集团大楼依旧灯火通明。鹤祁坐在办公桌前,认真整理着欧洲市场的调研资料,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眼神专注而锐利。
御倾寒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个女人,终有一天会让整个世界为之震撼。
而他,会亲手将她推上巅峰,然后,将她永远锁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