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苏家破产的消息就登上了财经版头条。
“苏氏集团股价一夜暴跌60%，董事长苏建国紧急入院，继女王美凤涉嫌挪用资金被带走调查……”
刘青青捧着平板电脑，眼睛瞪得溜圆，连勺里的粥都忘了送进嘴里。
叶秋兰拿着报纸的手在抖，她抬头看向餐桌对面的苏清月——她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燕窝，仿佛头条新闻说的是某个不相干的人。
“清、清月……”
叶秋兰的声音发干:“苏家这事……你听说了吗？”
“嗯。”
苏清月放下汤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看到了。”
“那、那你……”
叶秋兰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问“你难过吗？”，还是问“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前者显得虚伪，后者显得多疑。
苏清月抬眼：“妈想说什么？苏家倒了，我该哭天抢地，还是该去求刘家帮忙？”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秋兰急忙摆手。
“那是什么意思？”
苏清月笑了笑:“苏家对我怎样，您不是亲眼见过吗？王美凤昨天还在这，指着鼻子骂我是弃妇。
现在她进去了，我该放鞭炮庆祝才对。”
叶秋兰被噎得说不出话。
刘朔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
“清月说得对，那样的娘家，不值得惦记。
就是……这垮得也太突然了，一夜之间……”
“多行不义必自毙。”
苏清月站起身:“爸，妈，我吃好了，今天约了营养师，先出门了。”
她拿起手包，转身离开餐厅。
刘青青赶紧追出去：“嫂子，等等我！我送你！”
餐厅里只剩下老两口。
叶秋兰看着桌上几乎没动过的早餐，忽然红了眼眶：
“老刘，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刘朔长叹一声，拍了拍妻子的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以后……咱们得好好对她。”
“可她给机会吗？”
叶秋兰抹了把眼睛:“你看她刚才那样子，客气是客气，可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刘朔沉默。
是啊，太迟了。
车上，刘青青偷偷瞄着苏清月的侧脸。
“有话就说。”
苏清月闭着眼，没看她。
“嫂子，苏家的事……是不是你……”
刘青青声音压得极低。
苏清月睁开眼，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刘青青眼睛发亮:“昨天你还说让他们自食其果，今天苏家就垮了！嫂子，你怎么做到的？”
“重要吗？”
“重要啊！”
刘青青凑近:“嫂子，你教教我呗！我也想变得像你一样厉害！”
苏清月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这孩子，倒是没被刘家那些势利眼带歪。”
她伸手揉了揉刘青青的头发:“先把高盛那个机会抓住，以后有的是时间教你。”
刘青青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表现！”
车子在私立医院门口停下。苏清月下车前，刘青青忽然拉住她的手：“嫂子……”
“嗯？”
“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永远是我最佩服的嫂子！”
小姑娘说完，脸一红，飞快地松开手。
苏清月愣了愣，唇角弯起一个真心的弧度：
“知道了。回去吧。”
营养师的咨询很顺利。
对方是国际知名的孕产专家，苏清月花重金从瑞士请来的。一套完整的调理方案，从饮食到运动，再到心理疏导，专业得无可挑剔。
从咨询室出来，苏清月正要离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没说话。
“清、清月……”
是王美凤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清月，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救救苏家！
那些事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是你爸，是你爸他……”
“王女士。”
苏清月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第一:你不是我妈。
第二:苏家的事，与我无关。第三:人在做，天在看，你们欠我妈的，欠我的，该还了。”
电话那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苏清月直接挂断，拉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原主，你看见了吗？
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清月？”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清月转身，看见刘青云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他看起来像是匆匆赶来的，额头上还带着薄汗。
“你怎么在这？”她问。
“我……我给你送点汤。”
刘青云走上前，把食盒递给她:“妈炖的，说你早上没吃多少。”
苏清月没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刘青云，”
苏清月忽然开口:“你不去公司吗？刘氏集团最近好像也不太稳吧？我听说，城南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
刘青云身体一僵。
城南项目是刘氏今年最重要的投资，前几天确实出了问题，合作方突然撤资，资金链差点断裂。
他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还没找到解决办法。
“你……你怎么知道？”
苏清月笑了笑，没回答，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把屏幕转向他：
“看看这个。”
刘青云低头看去，瞳孔骤缩。
那是一份完整的项目挽救方案，从资金注入到合作伙伴替换，再到风险管控，每一步都精准狠辣，直击要害。
方案的落款处，写着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代号——月神。
华尔街那个传说中的“月神”。
“这、这是……”
刘青云的声音在抖。
“送你的。”
苏清月收回手机，语气平淡:“就当是谢谢你这几个月……演的这场戏。”
刘青云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清月，我不是演，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
苏清月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嘲讽:
“真的后悔了？真的爱上我了？
刘青云，别自欺欺人了。
你只是突然发现，你扔掉的那块石头，原来是块价值连城的玉。
你不甘心，你觉得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怎么能不属于你。”
她往前一步，逼近他：“我告诉你，我从来就不属于你。
三年前不属于，现在更不属于。
等孩子生下来，我会离开。
至于刘家——”
她顿了顿，笑了：“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刘青云心上。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食盒“砰”地掉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走廊里弥漫着菌菇汤的香气，可刘青云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他听见了。
刚才，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他清清楚楚听见她心里那句平静到可怕的话：
“欧洲那边该收网了，等孩子出生，就回去吧。
这地方，没什么可留恋的。”
欧洲？回去？
刘青云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
他失去的，是一个他永远都高攀不起的世界。
下午，苏清月去了帝都壹号。别墅里多了几个人——是她从欧洲调来的心腹。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迎上来，恭敬地鞠躬：
“大小姐，都安排好了，老爷子那边，二少爷和三小姐已经处理干净了。
等您回去，就能直接接手。”
“嗯。”
苏清月点头，走进书房。
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她的手指从欧洲缓缓划过，落在那片她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
百亿财团。
家主之位。
这才是她该有的舞台。
手机震动，是刘青青发来的消息：
“嫂子！高盛的MD对我印象特别好！他说我很有天赋，愿意给我实习机会！嫂子谢谢你！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嫂子！”
苏清月看着那条消息，唇角弯了弯。
“这孩子，倒是个可造之材。”她回复：“好好干。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花园里的花开了，一片生机勃勃。
她的手轻轻抚上小腹。
“宝宝，再等几个月，妈妈就带你回家，真正的家。”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别墅区，停在了A-01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他抬头看向别墅，目光里满是恭敬。
那是欧洲财团的首席执行官，亲自来接他们的大小姐回家。
而此刻，刘家老宅里，叶秋兰正对着满桌菜发呆。
“青云呢？又没回来吃饭？”
刘朔叹气：“在公司，说忙。”“再忙也得吃饭啊……”
叶秋兰说着，忽然哭了:“老刘，咱们这个家，是不是真的要散了？”
刘朔没说话。
他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三年前拍的，苏清月站在最边上，笑容很淡，眼神疏离。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把这个家，当成她的家。
窗外，夕阳西下。
天，就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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