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蜜糖》终章:梧桐树下
1
三年后,江城。
五月的江城一中,梧桐花开得正好。淡紫色的花朵像一串串小铃铛,挂在枝头,风一吹,簌簌落下,铺满了整条路。
叶晚晴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那棵最大的梧桐树。树还是那棵树,只是更高了,更茂盛了。树下的长椅还在,漆皮有些斑驳,但依然干净。
“在看什么?”陆景深从身后走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看树,”叶晚晴说,“看我们第一次说话的地方。”
陆景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
“那天你在图书馆,踢倒了铁皮箱子,把我吵醒了。”
“你还流口水了,”叶晚晴转头看他,眼里有笑意,“在《高中数学精编》上。”
陆景深耳朵微红。
“陈年旧事,别提了。”
叶晚晴笑得更开心了。
“好,不提。走吧,该进去了。”
今天是他们回母校做分享的日子。两人都博士毕业了,叶晚晴在MIT拿到了数学博士学位,陆景深在清华拿到了物理博士学位。学校请他们回来,给学弟学妹们做个讲座,讲讲学习经验,讲讲……青春。
走进校园,一切都那么熟悉。教学楼,操场,图书馆,食堂,梧桐道。每一处都有回忆,每一处都有故事。
“晚晴学姐!景深学长!”一群学生围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合影吗?”
“可以。”两人微笑。
拍完照,学生们还不肯走,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学姐,你真的是MIT的博士吗?好厉害!”
“学长,听说你高三就保送清华了,是真的吗?”
“学姐学长,你们高中就在一起了吗?是怎么平衡学习和恋爱的?”
叶晚晴和陆景深对视一眼,笑了。
“一个一个来,”陆景深说,“讲座上都会讲。”
好不容易摆脱学生,两人去了校长办公室。校长还是当年的老校长,头发更白了,但精神很好。
“晚晴,景深,回来了?”老校长笑着站起来,“坐,坐。”
“校长好。”两人恭敬地问好。
“好,好,”老校长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欣慰,“你们都长大了,有出息了。我看了你们的论文,都很优秀,没给母校丢脸。”
“谢谢校长。”两人异口同声。
“今天请你们回来,一是给学弟学妹们做个榜样,二是……”老校长顿了顿,“学校想把你们的故事,写进校史。从江城一中走出的学霸情侣,双双博士毕业,双双成为青年学者,这是个很好的激励。”
叶晚晴和陆景深都愣住了。
“校史?”
“对,”老校长点头,“不过要先征求你们的意见。如果你们同意,校史馆会开辟一个专栏,展示你们的故事——从高中到博士,从江城到世界。”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点头。
“我们同意。”
“好,好,”老校长很高兴,“那讲座结束后,校史馆的负责人会找你们,收集一些材料。放心,不会涉及太多隐私,主要是学习方法和成长经历。”
“好的。”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叶晚晴还有些恍惚。
“我们要进校史馆了?”
“嗯,”陆景深牵紧她的手,“以后每一届学生,都会知道我们的故事。”
“感觉好不真实,”叶晚晴说,“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陆景深看着她,眼神温柔,“是我们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
2
讲座在礼堂举行,座无虚席。
叶晚晴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陆景深穿着白衬衫和卡其裤,两人站在台上,像从青春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
“大家好,我是叶晚晴,2008届毕业生。”
“大家好,我是陆景深,2008届毕业生。”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兴奋的议论声。
“哇,真人比照片还帅!”
“学姐好漂亮,气质好好。”
“听说他们高中就在一起了,好浪漫。”
讲座很顺利。叶晚晴讲了学习数学的方法,讲了MIT的生活,讲了坚持和梦想。陆景深讲了物理的乐趣,讲了科研的艰辛,讲了责任和担当。
最后,是提问环节。
一个女生站起来,红着脸问:“学姐学长,你们高中就在一起了,是怎么做到不影响学习的?我……我也有喜欢的人,但怕影响学习,不敢说。”
礼堂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台上。
叶晚晴和陆景深对视一眼,笑了。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陆景深拿起话筒,“首先,我要澄清一点——高中时,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们是互相喜欢,但约定高考后再谈。因为我们都认为,在那个年纪,学习是第一位的,感情是第二位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这不代表感情不重要。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互相喜欢,我们才更要努力学习,成为更好的自己,才能配得上对方,才能有未来。所以,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不要害怕,也不要冲动。先问问自己,能不能为了他/她,变得更优秀?能不能在喜欢的同时,不耽误自己的前途?”
叶晚晴接过话筒。
“我想补充一点。喜欢一个人,不是要为他放弃什么,而是要因为他,得到更多。陆景深让我看到了更大的世界,让我想成为更好的人。所以,我努力学习,考上了清华,去了MIT,读了博士。不是因为要配得上他,是因为他让我相信,我可以走得更远。”
她看向陆景深,眼神温柔。
“所以,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就一起努力吧。一起背书,一起刷题,一起为了梦想拼搏。等你们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再回头看看,会发现那段时光,是青春里最美好的记忆。”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提问的女生用力点头,眼里有泪光。
“谢谢学姐学长,我懂了!”
讲座在掌声中结束。学生们意犹未尽,围着他们问东问西。叶晚晴和陆景深耐心地回答,直到老师来催,才得以脱身。
走出礼堂,阳光正好。
“累吗?”陆景深问。
“不累,”叶晚晴摇头,“你呢?”
“不累,”陆景深握紧她的手,“晚晴,我们去个地方。”
“去哪儿?”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3
陆景深带叶晚晴去了一个小区,离江城一中不远,步行十分钟。小区很新,绿化很好,有花园,有儿童游乐场,有篮球场。
“这是哪儿?”叶晚晴问。
“我们的家,”陆景深牵着她的手,走进一栋楼,按下电梯,“我买的。”
叶晚晴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知道你博士要毕业了,就开始看房,”陆景深说,“看了很多,最后选了这里。离学校近,离你爸妈家也近,环境好,安静。”
电梯停在十二楼。陆景深拿出钥匙,打开1203的门。
“进来吧。”
叶晚晴走进去,愣住了。
房子很大,四室两厅,装修得很温馨。原木色地板,米色墙壁,大大的落地窗,阳光洒满整个客厅。家具已经齐全了,沙发,茶几,电视柜,书柜,都摆好了。墙上挂着他们的照片,从高中到博士,一张张,记录着他们的青春。
“这是客厅,这是餐厅,这是厨房,”陆景深一一介绍,“这间是书房,这间是客卧,这间是儿童房……”
他推开主卧的门。
叶晚晴走进去。主卧很大,带衣帽间和卫生间。床上铺着淡紫色的床单,是她喜欢的颜色。床头挂着一幅画,是莫奈的《睡莲》,她最喜欢的画。
“喜欢吗?”陆景深从后面抱住她。
“喜欢,”叶晚晴转身,看着他,“陆景深,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准备了半年,”陆景深说,“从选房,到装修,到买家具,到布置。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一个家。”
叶晚晴的眼泪涌上来。
“你……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是你,”陆景深擦掉她的眼泪,“因为是叶晚晴,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好。”
他拉着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正对着江城一中的操场。梧桐树郁郁葱葱,教学楼清晰可见。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从教室里涌出来,在操场上奔跑,嬉笑,打闹。
“你看,”陆景深指着窗外,“我们的青春在那里开始,我们的家在这里延续。以后,我们可以每天看着学校,看着学生,回忆我们的青春。等我们有了孩子,可以告诉他/她,爸爸妈妈的故事,从那里开始。”
叶晚晴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在笑。
“陆景深,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嗯,”陆景深点头,“我想到了所有,想到了过去,现在,未来。想到了你,想到了我,想到了我们。”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不是戒指,是一把钥匙。铜制的,很旧,上面刻着“图书馆三楼”。
“这是……”叶晚晴愣住。
“图书馆三楼那个暗室的钥匙,”陆景深说,“我问学校要来了,留作纪念。那是我们第一次说话的地方,是我们故事开始的地方。”
他把钥匙放在她手里,然后又拿出另一个盒子,打开。
这次是戒指。和当年那枚很像,但钻石大了些,切割更完美,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叶晚晴,七年前,我在这里,在江城一中,在梧桐树下,向你告白。我说,我喜欢你,比喜欢数学公式多一点,比喜欢物理定律多很多。你说,你也喜欢我,比喜欢巧克力多一点,比喜欢晴天多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得像在宣誓。
“现在,七年过去了。我们走过了高中,大学,研究生,博士。我们走过了江城,北京,波士顿。我们走过了青春,走向了成熟。但有一点没变——我爱你,比七年前更多,比想象中更多。”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所以,叶晚晴,嫁给我。不是求婚,是求嫁。求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陪我走完余生。我会爱你,宠你,尊重你,支持你。我会给你一个家,给你温暖,给你安全感。我会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你愿意吗?愿意嫁给我,做我的陆太太吗?”
叶晚晴的眼泪决堤了,但她笑着,用力点头。
“愿意。陆景深,我愿意。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陆景深笑了,笑容里有泪,有光。他把戒指戴在她手上,尺寸刚好,像量身定做。
然后,他站起身,紧紧抱住她。
“我爱你,晚晴。永远爱你。”
“我也爱你,永远爱你。”
窗外,梧桐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祝福。
窗内,两人相拥,像要融进彼此的生命里。
青春会散场,但爱不会。
因为爱,是青春最好的延续。
4
婚礼在六月举行,江城最好的酒店。
叶晚晴穿着定制的婚纱,站在镜子前。婚纱很简单,但很美。抹胸设计,裙摆层层叠叠,像盛开的百合。头纱很长,拖在身后,上面绣着细小的梧桐叶。
叶晨曦穿着淡粉色的伴娘裙,正在帮她整理头纱。
“姐,你好美,”叶晨曦眼睛红了,“陆景深那家伙,真是捡到宝了。”
“你也是,”叶晚晴转身,握住她的手,“晨曦,你和陆哲宇……”
“我们很好,”叶晨曦笑,“他球队签约了,在巴黎。我研究生毕业了,在索邦大学当助教。我们打算明年结婚,在巴黎办,你可得来。”
“一定来,”叶晚晴点头,“爸妈呢?”
“在外面招呼客人呢,”叶晨曦说,“秦慕城也来了,带了他女朋友,是个美国姑娘,金发碧眼,可漂亮了。”
叶晚晴惊讶。
“秦慕城有女朋友了?”
“嗯,听说是哈佛的同学,学医的,”叶晨曦说,“姐,你要不要见见?”
“等仪式结束吧。”
门外传来敲门声,陆哲宇探进头来。
“晚晴姐,准备好了吗?仪式要开始了。”
“好了,”叶晚晴深吸一口气,“走吧。”
叶晨曦帮她提裙摆,两人走出房间。走廊里,陆景深已经在了,穿着黑色西装,白衬衫,打着领结,帅得不像话。
看见叶晚晴,他眼睛一亮,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紧张吗?”
“有点,”叶晚晴点头,“你呢?”
“也紧张,”陆景深笑,“但更多的是幸福。”
音乐响起,婚礼进行曲。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叶晚晴挽着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陆景深。红毯很长,但她的眼里只有他。
父亲把她的手交给陆景深,拍了拍他的肩。
“景深,我把女儿交给你了。好好待她。”
“我会的,爸。”陆景深认真地说。
司仪是当年的数学老师,现在已经退休了,特意来主持他们的婚礼。
“陆景深,叶晚晴,从高中到博士,从校服到婚纱,你们走过了七年的时光。今天,在这里,在所有亲友的见证下,你们将正式结为夫妻。你们愿意吗?”
“我愿意。”两人异口同声。
“现在,交换戒指。”
陆景深拿出戒指,戴在叶晚晴无名指上。叶晚晴也拿出戒指,戴在陆景深无名指上。
“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陆景深掀开头纱,看着叶晚晴,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然后,他低头,吻住她。
很轻,很温柔,像对待珍宝。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口哨声。
叶晨曦哭了,叶妈妈哭了,陆妈妈也哭了。叶爸爸和陆爸爸眼睛也红了。
秦慕城坐在角落,看着台上的两人,笑了,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青春会散场,但爱不会。
因为爱,让青春永恒。
5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去。叶晚晴和陆景深回到新房,就是陆景深买的那套房子。
两人累得瘫在沙发上,相视而笑。
“终于结束了。”叶晚晴说。
“嗯,终于结婚了。”陆景深握住她的手。
“陆景深。”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爱我,谢谢你等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陆景深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爱我,谢谢你信我,谢谢你……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
窗外,夜色渐深。江城灯火璀璨,像无数星星。
“陆景深,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会。我会让你一直幸福。”
“那我们拉钩。”
“好,拉钩。”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像七年前,在图书馆的那个午后。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变了是小狗。”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吻在一起。
窗外,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祝福。
窗内,新婚夫妇相拥,像要融进彼此的生命里。
青春会散场,但爱不会。
因为爱,是青春最好的延续。
因为爱,让平凡的日子,变成诗。
【全文完】
后记:
一年后,叶晚晴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陆念晴。
叶晨曦和陆哲宇在巴黎结婚,生了个儿子,取名陆念晨。
秦慕城和那个哈佛姑娘结婚了,定居波士顿,经常和叶晚晴一家聚会。
叶晚晴在江城大学数学系任教,陆景深在江城大学物理系任教。两人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做饭,一起散步。
周末,他们会带着女儿回父母家吃饭,或者去江城一中散步,告诉女儿,爸爸妈妈的故事,从那里开始。
日子平淡,但幸福。
因为爱,让平凡的日子,变成蜜糖。
愿每一段青春,都有美好的结局。
愿每一份爱,都能开花结果。
愿我们,都能在时光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蜜糖。
《荆棘与蜜糖:四角囚笼》
人物设定
陆景深(28岁)
- 身份:江城陆氏集团总裁,商界新贵,表面光鲜实则被家族操控的棋子
- 外貌:185cm,眉眼深邃如墨,薄唇常抿成直线,左眼角有颗极淡的泪痣。常年穿手工定制西装,袖扣永远是母亲遗留的那对珍珠
- 性格:外表冷漠疏离,实则隐忍压抑。背负家族使命,内心渴望挣脱枷锁。在责任与真爱间痛苦挣扎
- 秘密:深爱顾清辞十年,却为救家族被迫娶叶晚晴
- 名言:“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在最无能的时候,遇见了最想保护的人。”
顾清辞(28岁)
- 身份:江城大学最年轻的数学系教授,陆景深的青梅竹马
- 外貌:182cm,肤色冷白,戴金丝眼镜,气质清冷如月光。常穿浅色系毛衣,手指修长,有常年握笔的薄茧
- 性格: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偏执入骨。智商超群但情商为零,爱得纯粹也恨得纯粹
- 秘密:从十六岁起暗恋陆景深,为他放弃哈佛offer留在江城
- 名言:“我可以等你一辈子,但你不能让我等来你和别人的婚礼。”
叶晚晴(26岁)
- 身份:叶氏集团独女,陆景深的联姻妻子
- 外貌:168cm,明艳动人,栗色波浪卷发,右肩有朵玫瑰纹身。穿衣风格大胆张扬,但眼神深处有挥之不去的忧郁
- 性格:表面骄纵任性,实则清醒通透。知道自己是棋子,却义无反顾跳进棋局
- 秘密:暗恋陆景深多年,愿做他名义上的妻,哪怕他永不爱她
- 名言:“我不要你的心,只要你的姓氏。这交易,很公平。”
苏雨薇(26岁)
- 身份:苏氏珠宝千金,陆景深的疯狂追求者
- 外貌:165cm,娇小玲珑,长相甜美,但眼神狂热偏执。最爱穿红色,戴各种夸张首饰
- 性格:骄纵蛮横,不择手段。爱陆景深到病态,不惜毁掉一切也要得到他
- 秘密:高中时因陆景深一句无心赞美,痴恋他十年
- 名言:“陆景深,你是我的。得不到,我就毁掉。”
故事梗概
十六岁那年,顾清辞在图书馆角落,撞见陆景深偷吻他的照片。那一刻,少年心跳如雷,却选择仓皇逃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陆景深也看见了顾清辞,以为他厌恶同性之爱,从此将爱意深埋心底,戴上冷漠面具,扮演完美的“陆家继承人”。
十年间,两人以兄弟相称,并肩成长。陆景深是商界新贵,顾清辞是学术明星。无数个深夜,两人在各自的公寓喝酒谈天,距离近到能听见心跳,却谁都不敢向前一步。
直到陆氏陷入危机,需要叶氏注资救命。
陆景深的父亲陆远山说:“娶叶晚晴,救陆氏。否则,我会让顾清辞在江城待不下去。”
同一天,叶晚晴找到陆景深,递上一纸协议:“我知道你爱顾清辞。娶我,叶氏注资,我帮你掩护,你可以继续爱他。只要……给我一个名义上的婚姻。”
而苏雨薇,在得知陆景深要结婚的消息后,彻底疯狂。她动用苏家势力,开始对顾清辞下手——论文被撤,项目被停,甚至收到匿名恐吓信。
婚礼前一晚,陆景深找到顾清辞,喝得烂醉如泥。
“清辞,如果我娶了别人,你会恨我吗?”
顾清辞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会。我会祝福你,然后……离开江城,再也不见你。”
陆景深笑了,笑着笑着哭了。
“可我会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这么无能,为什么保护不了你,为什么……连爱你都要偷偷摸摸。”
顾清辞抬手,想碰他的脸,却在最后一厘米停住,收回。
“陆景深,你走吧。明天,你就是别人的丈夫了。”
婚礼当天,顾清辞没来。他站在江城最高的楼顶,看着婚礼现场的方向,站了整整一天。
叶晚晴穿着婚纱,在神父面前说“我愿意”时,陆景深的目光,却飘向教堂门口。
空无一人。
婚后,陆景深和叶晚晴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分房而居。叶晚晴从不越界,只在陆家父母面前扮演恩爱夫妻。私下里,她帮他打掩护,让他能去见顾清辞。
可顾清辞避而不见。他辞去教职,在江城开了家小书店,取名“清辞”,离陆家别墅只有三条街,却从不让陆景深踏进一步。
苏雨薇的报复变本加厉。她查出顾清辞的身世——他是陆远山的私生子,是陆景深同父异母的哥哥。她将消息散播出去,一时间满城风雨。
陆景深找到苏雨薇,第一次失控。
“你到底想怎样?!”
苏雨薇笑,笑容疯狂。
“我想要你。得不到,我就毁掉你在乎的一切。顾清辞,叶晚晴,陆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一晚,顾清辞的书店被人砸了。玻璃碎了满地,书烧成灰烬。顾清辞站在废墟里,安静地捡起一本烧焦的诗集,拍掉灰,抱在怀里。
陆景深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冲过去,想抱他,却被顾清辞推开。
“陆景深,你走吧。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两不相见。”
“清辞……”
“我叫顾清辞,”顾清辞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不是你弟弟,也不是你爱的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陆景深的心,碎了。
他回到别墅,叶晚晴在等他。她递给他一杯热牛奶,什么也没问。
“晚晴,”陆景深突然说,“我们离婚吧。”
叶晚晴手一顿,牛奶洒了出来。
“为什么?”
“我不想耽误你了,”陆景深看着她,眼神疲惫,“你值得被爱,被珍惜,而不是守着一个永远不会爱你的丈夫。”
叶晚晴笑了,笑容苦涩。
“陆景深,你以为婚姻是什么?是爱情吗?不,婚姻是交易,是联盟,是……各取所需。我爱你,是我的事。你不爱我,是你的事。但我们的婚姻,是叶氏和陆氏的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她顿了顿,轻声说。
“而且,顾清辞需要你。苏雨薇不会罢休,只有陆家能保护他。你和他,注定纠缠一生。而我,愿意做你们的……掩护。”
陆景深看着她,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原来,她什么都懂。
懂他的爱,懂他的痛,懂他的身不由己。
可她依然选择留在他身边,陪他演戏,帮他掩护,甚至……帮他爱别人。
“晚晴,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叶晚晴擦掉眼泪,“这是我的选择。只是陆景深,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能光明正大地爱他,一定要幸福。连我的那份,一起幸福。”
陆景深的眼泪掉下来。
“好,我答应你。”
那之后,陆景深开始反击。他联合叶氏,对抗苏家。他动用一切资源,保护顾清辞。他每天去书店,哪怕顾清辞不理他,他也坐在角落,看一天的书。
顾清辞的书店重新开业那天,陆景深送来一块牌匾,上面是他亲手写的“清辞书店”。
顾清辞看了很久,然后说。
“挂上吧。”
那是他第一次,允许陆景深踏进他的世界。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雨薇的报复越来越疯狂。她雇人绑架了叶晚晴,逼陆景深和顾清辞做选择——要么陆景深娶她,要么顾清辞死。
陆景深和顾清辞同时赶到仓库。四目相对,十年来的隐忍、压抑、痛苦,在那一刻彻底爆发。
“放了她,”陆景深说,“我娶你。”
“不,”顾清辞说,“放了她,我跟你走。”
苏雨薇笑了,笑出了眼泪。
“陆景深,你看,这就是你爱的人。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看你娶别人。可是怎么办,我两个都不想要。我就要你痛苦,要你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一个消失。”
她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仓库里的汽油。
大火瞬间蔓延。
混乱中,顾清辞扑向叶晚晴,帮她解开绳子。陆景深冲向苏雨薇,夺下打火机。火焰吞噬了一切,浓烟滚滚。
最后时刻,顾清辞把叶晚晴推出仓库,然后转身,冲向被货架压住的陆景深。
“清辞,走!”陆景深吼。
“不走,”顾清辞用尽力气推开货架,扶起他,“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他们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冲出火海。身后,仓库轰然倒塌,苏雨薇的笑声,淹没在火海里。
医院里,陆景深和顾清辞都受了伤,但不致命。叶晚晴只有轻微擦伤,但精神受了刺激,需要静养。
病床上,陆景深握住顾清辞的手,第一次,光明正大。
“清辞,我爱你。从十六岁到现在,从未变过。”
顾清辞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也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早,还要深。”
“那我们……”
“没有我们,”顾清辞抽回手,闭上眼睛,“陆景深,你是叶晚晴的丈夫,是陆家的继承人,是……我名义上的弟弟。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爱不爱,是伦理,是责任,是……这该死的命运。”
陆景深的心,又碎了。
出院后,叶晚晴主动提出离婚。
“陆景深,我累了。这场戏,演不下去了。你去找顾清辞吧,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别让自己后悔。”
陆景深不同意。
“晚晴,我不能……”
“你能,”叶晚晴打断他,“陆氏已经稳定,叶氏也蒸蒸日上。我们的婚姻,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而且……”
她顿了顿,轻声说。
“而且,我想被爱一次。真正的,完整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爱。陆景深,你给不了我,就放我走吧。”
陆景深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
“好,我放你走。晚晴,谢谢你。谢谢你爱过我,谢谢你成全我,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人。”
叶晚晴笑了,笑着笑着哭了。
“陆景深,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叶晚晴去了巴黎,在塞纳河左岸开了家花店,取名“晚晴”。听说,后来有个法国画家爱上她,每天来买花,为她作画。
陆景深和顾清辞,依然没有在一起。
顾清辞说:“陆景深,我们就这样吧。不近不远,不亲不疏。你过你的生活,我守我的书店。偶尔见面,喝杯茶,聊聊天,像老朋友一样。这样就够了。”
陆景深说:“好,听你的。”
可每个深夜,陆景深都会开车到“清辞书店”门口,停一会儿,看着二楼那盏灯,然后默默离开。
而顾清辞,也会在阳台上,看着他来,看着他走,然后站到天亮。
他们明明相爱,却无法相守。
他们明明靠近,却隔着山海。
他们明明有无数机会,却一次次错过。
因为有些爱,注定见不得光。
因为有些人,注定爱而不得。
十年后,陆景深四十岁生日那天,顾清辞送来一份礼物。
是一本手抄的诗集,里面全是陆景深喜欢的诗。最后一页,是顾清辞的字迹:
“陆景深:
我这一生,做过最勇敢的事,是爱你。
做过最懦弱的事,也是爱你。
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爱你。
哪怕不能相守,哪怕没有结果。
因为爱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不后悔的事。
顾清辞
2023年冬”
陆景深捧着诗集,哭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他开车去书店。顾清辞在门口等他,像等了很多年。
“清辞,我们私奔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顾清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摇头。
“陆景深,我们逃不掉的。这世界很大,但我们的枷锁,在心里。”
“那怎么办?”陆景深声音哽咽,“难道就这样,一辈子?”
顾清辞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
“就这样吧,陆景深。就这样,爱着,痛着,活着。至少……我们还爱着。”
陆景深紧紧回抱他,像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
夜色中,两个男人相拥而立,像两棵孤独的树,根在地下纠缠,枝叶却永远无法触碰。
他们的爱,是荆棘里的蜜糖,甜美又痛苦。
他们的人生,是囚笼里的飞鸟,渴望自由,却折了翅膀。
可那又怎样?
至少,他们爱过。
至少,他们还在爱。
这就够了。
【第一章完】
第二章预告:
叶晚晴在巴黎遇到真命天子,却因一场意外回国,与陆景深重逢;苏雨薇出狱,开始新一轮报复;顾清辞的身世真相大白,在陆家掀起轩然大波;而陆景深,终于做出了一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决定……
“我以为爱是救赎,其实是更深的囚笼。”
“我以为放手是解脱,其实是另一种折磨。”
在四角虐恋的棋局里,每个人都是棋子,也都是棋手。
(第一章完)
《荆棘与蜜糖:四角囚笼》
第二章:巴黎来信与归途
1
巴黎的秋天,梧桐叶落了一地。
叶晚晴的花店“Fleur de Ye”(叶之花)开在塞纳河左岸一条安静的小街。店面不大,但橱窗布置得精致,白色木框,浅蓝色墙壁,每天更换的鲜花在晨光中带着露珠。
她穿着米色针织衫和卡其裤,正在修剪一束白色郁金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颊边。三年过去,她褪去了江城时的明艳张扬,多了几分沉静温婉。
“叶小姐,老样子。”
叶晚晴抬头,是住在街对面的画家雷诺。五十多岁,留着络腮胡,穿着沾满颜料的工作服,手里拿着素描本。这三年,他每天都来买一束花,风雨无阻。
“雷诺先生,今天想要什么?”叶晚晴用法语问,发音已经很地道了。
“百合,白色的,三支就好。”雷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艺术家特有的专注,“你今天的气色很好,像莫奈画里的女人。”
叶晚晴笑了笑,挑了最新鲜的三支百合,用浅绿色的包装纸包好,系上白色丝带。
“送您一支郁金香,今天早上刚到的。”
“你总是这么好,”雷诺接过花束,没急着走,“叶小姐,晚上有空吗?街角新开了家意大利餐厅,据说提拉米苏做得很好。”
叶晚晴手上动作一顿,然后摇摇头。
“抱歉,我晚上要算账。”
“那明天呢?”
“明天也有事。”
雷诺没有勉强,只是点点头,付了钱,拿着花离开了。走到门口,他回头,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
“叶小姐,你在等一个人。但你等的人,可能不会来了。”
叶晚晴的指尖,被郁金香的刺扎了一下,渗出血珠。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修剪花枝。
是啊,她在等一个人。
等陆景深。
离婚三年,她来了巴黎,开了花店,学会了法语,认识了新朋友。可每天打烊后,她还是会习惯性地看向门口,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对她说“晚晴,我来了”。
可他没来。
一次都没有。
手机响了,是叶晨曦。
“姐!你猜谁联系我了?陆哲宇!他说他要来法国打比赛,问我要不要去看!你说我去不去?”
叶晚晴笑了。
“你想去就去,问我做什么?”
“我这不是……有点紧张嘛,”叶晨曦声音小了些,“三年没见了,万一他带女朋友了怎么办?”
“那就祝福他,”叶晚晴轻声说,“晨曦,别像我一样,等一个等不到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姐,你还想着陆景深?”
“不想了,”叶晚晴说,“只是……习惯了。”
挂了电话,叶晚晴看着橱窗外的街景。秋天的巴黎很美,阳光温暖,行人悠闲。可她的心,像缺了一块,怎么也填不满。
晚上打烊后,她坐在柜台后算账。账本摊开着,数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最后,她合上账本,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木盒子。
打开,里面是她的结婚戒指,和一张照片。
照片是她和陆景深的婚纱照。她穿着婚纱,笑得灿烂。陆景深穿着西装,表情很淡,但眼神温柔。那是他们唯一一张看起来像“恩爱夫妻”的照片,是婚礼当天摄影师抓拍的。
她抚摸着照片上陆景深的脸,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陆景深,你在江城,还好吗?
你和顾清辞,在一起了吗?
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想起过我?
窗外,下起了雨。巴黎的雨很温柔,淅淅沥沥的,像在哭。
叶晚晴擦掉眼泪,把盒子收好,锁进抽屉。
然后,她拿起手机,订了一张回江城的机票。
后天,是她母亲的忌日。
她该回去了。
2
江城,深夜。
陆景深站在“清辞书店”对面的街角,已经站了一个小时。
书店二楼亮着灯,窗帘拉着,能看见一个人影在窗边,像是在看书。那是顾清辞,每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雷打不动地看书。
三年了,陆景深几乎每天都会来。有时开车,有时步行,有时就站在这里,像个偷窥者,贪婪地看着那盏灯,那个人。
他们很少见面。一个月一次,在书店的茶室,喝茶,聊天,像老朋友。不谈过去,不谈未来,只谈书,谈天气,谈无关紧要的事。
可每次见面,陆景深的心都像被刀子割。他想碰他,想抱他,想告诉他“我有多爱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顾清辞的眼神告诉他:别说,说了,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手机响了,是助理。
“陆总,叶小姐回来了。今天下午的飞机,已经到江城了。”
陆景深的心猛地一跳。
“她……一个人?”
“一个人。叶董派人去接了,直接回了叶家老宅。”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景深又看了一眼书店二楼的窗户,然后转身上车,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窗帘动了一下,一只手轻轻撩开一角,露出顾清辞苍白的脸。
顾清辞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很久,然后放下窗帘,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叶晚晴回来了。
那个成全了他们,也困住了他们的女人,回来了。
3
叶家老宅,灯火通明。
叶晚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恍如隔世。三年了,家里什么都没变,就连她喜欢的那个青花瓷瓶,还摆在老位置。
“晚晴,累了吧?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叶妈妈拉着她的手,眼睛红红的,“瘦了,在巴黎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很好,”叶晚晴拍拍她的手,“就是想你了。”
“想我也不回来,”叶爸爸哼了一声,“非得等你妈忌日才肯回来。怎么,巴黎就那么好吗?”
“爸,”叶晚晴无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回来就别走了,”叶爸爸说,“叶氏需要你,我也老了,管不动了。你回来,接手公司,我也好早点退休。”
叶晚晴沉默。
她不想回叶氏。在巴黎的三年,是她最自由的三年。没有责任,没有束缚,没有……无望的爱。
“让我想想。”
“还想什么?”叶爸爸皱眉,“你离婚的事,我没说你。可你不能一辈子在外面漂着。你是叶家的女儿,叶氏的继承人,这是你的责任。”
“爸,我累了,”叶晚晴起身,“我先去休息,明天再说。”
她逃也似的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还保持着三年前的样子,连床单都是她喜欢的浅紫色。
她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累了,真的累了。
在巴黎,她以为可以重新开始。可回来才发现,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忘不掉,逃不开。
手机震动,是陆景深。
陆景深:“回来了?”
叶晚晴:“嗯。”
陆景深:“明天有空吗?见一面。”
叶晚晴:“好,去哪儿?”
陆景深:“清辞书店,下午三点。”
叶晚晴:“好。”
放下手机,叶晚晴看着天花板,笑了,笑出了眼泪。
清辞书店。
顾清辞的书店。
陆景深选在那里见面,是在告诉她:我和他,现在很好。你不用再惦记了。
也好。
断得干净,对谁都好。
4
下午三点,清辞书店。
书店在一条安静的旧街,门脸不大,但很有味道。木制招牌,繁体字“清辞书店”,旁边有一行小字:读书,喝茶,等人。
叶晚晴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古典乐。书架摆得满满当当,分类很清楚。靠窗的位置有几张桌子,可以喝茶看书。
顾清辞坐在柜台后,正在记账。他穿着浅灰色的毛衣,戴着金丝眼镜,低着头,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有种不真实的美。
听见声音,他抬头,看见叶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晚晴,好久不见。”
“清辞哥,好久不见。”叶晚晴走过去,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三年没见,顾清辞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清瘦,那么干净。只是眼神更沉静了,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景深在楼上,马上下来,”顾清辞给她倒了杯茶,“铁观音,你以前爱喝的。”
“谢谢,”叶晚晴接过,抿了一口,“书店很漂亮,你打理得很好。”
“还行,糊口而已。”
气氛有点尴尬。两人本来就不熟,唯一的联系是陆景深。现在这个联系断了,更不知道说什么。
楼梯传来脚步声,陆景深下来了。
他穿着深蓝色的毛衣,黑色长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看见叶晚晴,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下午。”
“巴黎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想家。”
“那就多住几天。”
“嗯。”
又是一阵沉默。三年不见,曾经的夫妻,如今像陌生人。
最后还是顾清辞打破了沉默。
“我去泡茶,你们聊。”
他起身去了后厨,把空间留给他们。
叶晚晴看着陆景深,他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还好。只是眼神,比以前更沉,更累了。
“你……还好吗?”她问。
“还好,”陆景深点头,“你呢?”
“我也还好。”
然后,又没话了。
叶晚晴心里苦笑。曾经同床共枕的人,如今连聊天都找不到话题。
“晚晴,”陆景深突然开口,“叶伯伯找我了,说希望你回来接手叶氏。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叶晚晴摇头,“我不想回来,可又放不下。陆景深,你说,我该怎么办?”
陆景深看着她,眼神复杂。
“晚晴,你该为自己活了。叶氏也好,巴黎也好,选你想选的路,过你想过的生活。不用考虑别人,包括……我。”
叶晚晴的眼泪涌上来。
“陆景深,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不爱我,却对我这么好。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我不是对你好,”陆景深轻声说,“我只是……欠你太多。晚晴,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所以,我希望你幸福,真正的幸福。”
叶晚晴的眼泪掉下来。
“那你呢?你幸福吗?”
陆景沉默了很久,然后摇头。
“我不知道。但至少,我活下来了。和清辞……就这样,不远不近,不亲不疏。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值得吗?”叶晚晴问,“为了他,放弃了正常的生活,放弃了婚姻,放弃了……被爱的权利。值得吗?”
陆景深看向后厨的方向,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值得。只要能看见他,能在他身边,哪怕只是朋友,也值得。”
叶晚晴的心,彻底死了。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卑微到这种程度。
原来,不爱一个人,可以残忍到这种程度。
“陆景深,”她擦掉眼泪,站起身,“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等你了。我会回巴黎,过自己的生活。你……好好保重。”
陆景深也站起来,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
“晚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叶晚晴笑了,笑容很苦,但很释然。
“不用对不起,也不用谢。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陆景深,再见。希望你……幸福。”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风铃叮当作响,门开了又关。
陆景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很久没动。
顾清辞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茶盘。
“她走了?”
“嗯。”
“你为什么不追?”
“追不回了,”陆景深坐下,闭上眼睛,“清辞,我是不是很渣?娶了她,却不爱她。放了她,又给不了她幸福。我这样的人,活该孤独终老。”
顾清辞把茶杯放在他面前,轻声说。
“你不是渣,你只是……太善良,又太懦弱。想对所有人都好,结果伤了你所有人。”
“包括你。”
“是,包括我。”
两人沉默地喝茶,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温暖,但刺眼。
5
叶晚晴回到叶家,开始收拾行李。
她决定回巴黎,明天就走。江城,陆景深,叶氏,所有的一切,她都不要了。
她要重新开始,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
“喂?”
“叶晚晴?”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是,你哪位?”
“苏雨薇。”
叶晚晴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苏雨薇,那个放火烧仓库,差点害死他们的女人。三年前被判刑,听说在监狱里精神出了问题,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她怎么出来了?
“很意外?”苏雨薇笑,笑声尖锐,“我出来了,提前释放。叶晚晴,听说你回来了,我特地来打个招呼。”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游戏还没结束,”苏雨薇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愉悦,“陆景深,顾清辞,还有你……一个都逃不掉。我会把你们欠我的,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苏雨薇,你疯了。”
“是,我疯了,”苏雨薇大笑,“从爱上陆景深那天起,我就疯了。可那又怎样?至少我敢爱敢恨,不像你们,爱不敢说,恨不敢言,活得像个缩头乌龟。”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阴沉。
“叶晚晴,给你个忠告——离陆景深远点。否则,下次烧的就不是仓库,是你的花店,你的家,你……在乎的一切。”
电话挂了。
叶晚晴握着手机,手在抖。
苏雨薇出来了,而且,更疯了。
她会报复,会不择手段。
陆景深,顾清辞,甚至她自己,都有危险。
她该怎么办?
告诉陆景深?可他自身难保。
报警?没有证据,警察不会管。
离开?可她能一走了之,陆景深和顾清辞呢?
叶晚晴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
她以为,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