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和陆景深约定的时间。
4
放学铃声一响，叶晚晴就收拾书包去了图书馆。
下午五点的图书馆人不多，只有几个高三生在自习区刷题。她走到三楼，在最里面的角落，看见了陆景深。
他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连睫毛都在发光。
叶晚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陆景深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只有四十五分钟。我六点要去学生会开会。”
“嗯。”叶晚晴从书包里拿出数学卷子，“这道题。”
陆景深接过，看了一眼。
“立体几何，建系就能解。”
“我知道，”叶晚晴说，“但答案里有一步跳了，我没看懂。”
陆景深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坐标系。
“设A点坐标是(0,0,0)，B点……”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讲解逻辑清晰，步骤严谨。叶晚晴认真听着，偶尔提问。
讲到关键处，陆景深停下笔。
“这里，用空间向量比用几何法简单。”
“我知道，”叶晚晴说，“但向量法要算模长，容易错。”
“所以你宁愿绕远路，也不选可能出错的方法？”
“不是可能出错，是我一定会出错。”叶晚晴认真地说，“我空间感不好，向量经常算错。”
陆景深看着她，突然问：“你中考数学多少分？”
“149。”
“扣的那一分是？”
“一道立体几何，建系的时候标错了一个点坐标。”
陆景深沉默了几秒。
“那今天教你一个不会错的方法。”
他重新抽了张草稿纸，开始画图。
“不用建系，用等体积法。你看，这个三棱锥可以拆成两个……”
这一次，他讲得很慢，每个步骤都解释得很详细。叶晚晴跟着他的思路，渐渐豁然开朗。
“懂了。”她眼睛亮起来，“原来还可以这样！”
陆景深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
“嗯。这种解法比较冷门，但不容易错。”
叶晚晴把解题过程抄在卷子上，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今天怎么在图书馆睡觉？”
陆景深整理笔袋的动作一顿。
“午休。”
“午休不在教室，跑到图书馆角落？”叶晚晴挑眉，“而且，那本《高中数学精编》，是高三的复习资料吧？你看得懂？”
陆景深没说话。
叶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在偷偷学高三的内容？”
陆景深的耳朵又红了。
这次连脸颊都有点红。
“没有。”
“有，”叶晚晴笑了，“陆景深，你才高二，就看高三的复习资料，是不是太卷了？”
陆景深抿唇，半晌才说：“……提前预习。”
“预习到在图书馆睡着？”
“……”
见他被噎住，叶晚晴笑得更开心了。
原来完美如陆景深，也会偷偷用功，也会因为太累睡着，也会……怕被人知道。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她压低声音，“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陆景深看着她，眼神复杂。
“叶晚晴。”
“嗯？”
“你平时……也这么爱管闲事吗？”
叶晚晴想了想，摇头。
“不，我只管你的闲事。”
陆景深：“……”
他低下头，继续整理笔袋。但叶晚晴看见，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染成橘红色。
图书馆的钟响了六下。
陆景深站起身。
“我要去开会了。”
“嗯，明天见。”叶晚晴也收拾书包。
两人一起下楼。走到门口时，陆景深突然停下。
“叶晚晴。”
“啊？”
“明天……”他顿了顿，“明天同一时间，如果你还有问题，可以来。”
叶晚晴眨了眨眼。
“你这是……邀请我？”
陆景深别过脸。
“只是履行约定。”
说完，他快步走了。
背影有点仓皇。
叶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后，突然笑了。
原来冰山融化的时候，是甜的。
5
叶晚晴走出校门时，天已经黑了。
校门口停着一辆亮黄色的跑车，十分扎眼。车边靠着个人，是下午那个转学生，秦慕城。
他换了身衣服，还是黑色系，但换了件铆钉皮衣，在路灯下闪闪发亮。看见叶晚晴，他直起身，走过来。
“叶晚晴？”
叶晚晴停下脚步。
“有事？”
“认识一下，”秦慕城伸出手，笑容懒散，“秦慕城，今天刚转来。以后就是同学了。”
叶晚晴没握手。
“我们不同班。”
“那不重要，”秦慕城收回手，也不尴尬，“重要的是，我对你感兴趣。”
叶晚晴皱眉。
“我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了，”秦慕城歪头看她，“而且，我打听到，你是年级前十的学霸。巧了，我最喜欢学霸。”
这话说得轻佻，叶晚晴有点反感。
“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秦慕城指了指跑车，“顺路。”
“不顺路。”叶晚晴绕开他，往公交站走。
秦慕城在身后喊：“明天见啊，学霸同学！”
叶晚晴没回头。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启动时，她看见秦慕城还站在校门口，对她挥了挥手。
神经病。
叶晚晴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她和叶晨曦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
叶晨曦：“姐，你猜我看见谁了？陆景深在学生会办公室，一个人对着一盆仙人掌说话！”
下面附了张偷拍照。
照片里，陆景深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喷壶，正对着窗台上的一盆仙人掌，嘴唇在动，确实像是在说话。
叶晚晴放大照片。
他表情很认真，像在开重要会议。
但对象是仙人掌。
叶晚晴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保存照片，然后打字回复：
叶晚晴：“他在说什么？”
叶晨曦：“离太远听不清，但口型好像是……‘你要按时喝水’？”
叶晚晴笑得更厉害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窗外的霓虹灯一闪而过。
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又想起图书馆里他红着耳朵的样子，还有他说“明天同一时间”时躲闪的眼神。
这个陆景深，好像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手机震动，又一条消息。
叶晨曦：“对了姐，陆哲宇约我周末去看电影，你说我去不去？”
叶晚晴想了想，回复：
叶晚晴：“你不是要逛街？”
叶晨曦：“逛街可以改天嘛。而且他说请我吃哈根达斯。”
叶晚晴失笑。
叶晚晴：“那就去。”
叶晨曦：“好嘞！那姐，周末你自己吃饭啊。”
叶晚晴：“嗯。”
放下手机，叶晚晴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江城，灯火璀璨。
她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会发生点什么。
【第一章完】
第二章预告：
篮球赛在即，叶晚晴被迫加入后勤组，和陆景深有了更多接触；秦慕城高调追求，轰动全校；叶晨曦和陆哲宇的“电影之约”意外连连；而在一次值日中，叶晚晴发现了陆景深另一个秘密——他怕打雷。
“我以为学霸的世界只有公式，直到你教会我，心动是一种化学反应。”
“我以为校规就是真理，直到你让我想犯规。”
在十六岁的秋天，有些规则，注定要被打破。
《时光里的蜜糖》校园篇
第二章：篮球赛与巧克力
1
江城一中的篮球场，在十月的阳光下像个巨大的蒸笼。
叶晚晴抱着一箱矿泉水，艰难地穿过喧闹的人群。她是被叶晨曦硬拉来的——“姐，篮球赛后勤组缺人，你去帮帮忙嘛，就当是陪我！”
然后叶晨曦自己跑去给陆哲宇当啦啦队了，留下她一个人面对二十箱水和三十条毛巾。
“同学，水放这边。”一个男生朝她招手，是篮球队的副队长周明。
叶晚晴把水搬到指定位置，直起腰擦了擦汗。篮球场边已经围满了人，大部分是女生，尖叫声此起彼伏。
场上，陆哲宇穿着7号红色球衣，正在热身。他运球、转身、上篮，动作流畅潇洒，引起一阵欢呼。叶晨曦站在最前排，手里拿着个粉色小喇叭，喊得最大声。
叶晚晴摇摇头，开始分发热水。刚发了几瓶，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叶晚晴。”
她回头，陆景深站在她身后。他今天没穿校服，换了身深蓝色的运动装，但依然一丝不苟——拉链拉到顶，裤脚没有一丝褶皱。
“陆主席？”叶晚晴有点意外，“你也来看球赛？”
“我是学生会主席，”陆景深语气平静，“校际联赛，需要有人维持秩序。”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什么。
叶晚晴凑过去看，本子上写着：
“9:15，观众区第三排有同学吃零食，违反观赛须知第三条。”
“9:20，场边啦啦队音量超标，建议控制。”
叶晚晴：“……”
不愧是行走的校规，看个球赛还要做记录。
“叶晚晴，”陆景深合上本子，看向她，“后勤组的工作包括记录分数，你会吗？”
“不会，”叶晚晴老实说，“我连规则都不太懂。”
“我可以教你，”陆景深说，“现在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够讲完基础规则。”
叶晚晴想拒绝，但陆景深已经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
语气不容拒绝。
叶晚晴只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陆景深拿出笔，在本子背面画了个篮球场简图。
“篮球比赛每队五人，目标是投进对方篮筐得分。三分线外投进得三分，线内两分，罚球一分……”
他讲得很认真，声音平稳清晰，像在开学术会议。叶晚晴听着，思绪却有点飘。
她发现，陆景深说话时，会不自觉用笔尖点着本子。他的手指很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粉色。
“……明白了吗？”陆景深停下笔，看向她。
叶晚晴回过神：“大概明白了。”
“那好，比赛开始后，你负责记分牌，”陆景深指了指场边的记分牌，“我会在旁边看着，如果有错，我提醒你。”
“好。”
2
比赛在十点准时开始。
江城一中对阵实验中学。陆哲宇是队长，一开场就进了个漂亮的三分球，全场沸腾。
叶晚晴坐在记分牌旁边的小凳子上，认真地翻动数字。陆景深站在她身后，像监考老师。
“现在比分7:5，我们领先。”陆景深说。
“嗯。”叶晚晴翻到7。
“刚才那个是两分球，不是三分。”
叶晚晴手一顿，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投篮点在三分线内一步，”陆景深指着场地说，“很明显。”
叶晚晴：“……”
她什么都没看出来，只看见球进了。
比赛进行到第二节，陆哲宇发挥出色，连续得分。叶晨曦的欢呼声快要把屋顶掀翻了。
中场休息时，叶晚晴松了口气，准备去喝水。刚站起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学霸同学，辛苦了啊。”
秦慕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手里拿着罐冰可乐。他还是没穿校服，黑色T恤，破洞牛仔裤，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怎么在这儿？”叶晚晴皱眉。
“看球啊，”秦慕城耸肩，“不然还能干嘛？”
他说着，把可乐递过来：“请你喝。”
“不用，我有水。”叶晚晴拿起自己的矿泉水。
“矿泉水多没意思，”秦慕城笑，把可乐塞进她手里，“冰的，解暑。”
叶晚晴想还回去，但秦慕城已经转身走了，还回头对她眨眨眼。
“比赛结束等我，有话跟你说。”
叶晚晴无语地看着手里的可乐，又看了看周围——有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眼神在她和秦慕城之间逡巡。
她叹了口气，把可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认识？”陆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晚晴回头，他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脸色有点冷。
“不算认识，”叶晚晴说，“他是转学生，叫秦慕城。”
“我知道，”陆景深看着那罐可乐，“他昨天在数学课上扰乱秩序，已经被记过一次。”
叶晚晴惊讶：“你还管这个？”
“我是学生会主席，”陆景深语气严肃，“维护校园秩序是我的职责。”
他说着，拿起那罐可乐：“碳酸饮料不能带进体育馆，违反观赛须知第六条。没收。”
叶晚晴：“……”
她看着陆景深拿着可乐走向垃圾桶，动作标准得像在完成什么神圣使命，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怎么这么……认真啊。
3
下半场比赛开始，气氛更热烈了。
实验中学加强了防守，陆哲宇被重点盯防，得分变得困难。比分咬得很紧，交替上升。
叶晚晴盯着记分牌，手心有点出汗。虽然不懂篮球，但也被现场气氛感染了。
最后两分钟，比分是68:70，江城一中落后两分。
陆哲宇拿到球，突破防守，准备上篮。但对方两个人包夹过来，他强行起跳——
“砰！”
球进了！还造成了犯规！
2+1！
全场尖叫。叶晨曦的小喇叭都快吹破了。
陆哲宇站上罚球线，深吸一口气，投篮。
球在空中划出弧线——
进了！
71:70，反超！
最后三十秒，实验中学进攻失败。终场哨响，江城一中获胜。
欢呼声震耳欲聋。队员们冲上场拥抱，陆哲宇被围在中间，笑得露出虎牙。
叶晚晴也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做得不错。”陆景深的声音响起。
叶晚晴回头，他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回她身后了，手里拿着本子，正在记录什么。
“你在记什么？”叶晚晴好奇。
“比赛结果，观众表现，还有……”陆景深顿了顿，“后勤组工作完成情况。”
叶晚晴挑眉：“那我完成得怎么样？”
陆景深合上本子，看她一眼。
“及格。”
“才及格？”
“记分牌翻错三次，”陆景深一本正经，“而且，你分心看了十七次手机。”
叶晚晴：“……”
她确实看了几次手机，但没想到他连次数都数了。
“不过，”陆景深补充，“考虑到你是第一次，可以给良好。”
叶晚晴笑了：“谢谢陆主席。”
陆景深别过脸，耳朵有点红。
“不用谢。我去处理赛后事宜，你可以走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脚步有点快。
叶晚晴看着他微红的耳朵，心情莫名很好。
4
收拾完东西，叶晚晴准备去找叶晨曦。刚走出体育馆，就被人拦住了。
是秦慕城。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笑容懒散。
“学霸同学，一起吃饭？”
叶晚晴皱眉：“我回家吃。”
“我请你，”秦慕城站直身体，“学校对面新开了家日料店，听说不错。”
“不用了，”叶晚晴绕过他，“我不吃日料。”
“那你想吃什么？火锅？烧烤？西餐？”秦慕城跟上她，“你选，我请。”
叶晚晴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秦慕城，我们才认识两天，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奇怪吗？”
“奇怪吗？”秦慕城歪头，“我觉得很正常啊。喜欢一个人，就想请她吃饭，想跟她多相处，有什么不对？”
叶晚晴愣住。
“喜欢？”
“对啊，”秦慕城笑得坦荡，“我从昨天看见你，就喜欢你了。所以想追你，不行吗？”
他说得太直接，叶晚晴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我……我们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秦慕城追问，“你是学霸，我也是学霸——哦，虽然我不怎么学习，但我要是认真学，肯定不比你差。你长得好看，我也不差。你家条件应该不错，我家更有钱。这不挺配的吗？”
叶晚晴被他这通歪理说得无语。
“感情不是这么算的。”
“那怎么算？”秦慕城靠近一步，低头看她，“你告诉我，我学。”
他的距离太近，叶晚晴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墙上。
“秦慕城，你……”
“叶晚晴。”
一个声音插进来。
叶晚晴回头，看见陆景深站在不远处，脸色很冷。
“陆主席，”秦慕城挑眉，“有事？”
“现在是午休时间，校内禁止喧哗，”陆景深走过来，站在叶晚晴身边，“另外，男女同学之间应该保持适当距离，这是校规第十二条。”
秦慕城笑了，笑容里有讽刺。
“陆主席，现在是放学时间，校规还管这么宽？”
“只要在校内，就归我管，”陆景深语气平静，“秦慕城同学，如果你继续纠缠，我会考虑给你第二次记过。”
秦慕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你厉害。”他后退一步，看向叶晚晴，“学霸同学，今天先这样。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走了，还吹了声口哨。
叶晚晴松了口气。
“谢谢你。”
“不用谢，”陆景深看她一眼，“我是学生会主席，维护校园秩序是我的职责。”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她。
“这个给你。”
叶晚晴低头，是一块巧克力。包装很精致，是进口牌子。
“这是……”
“刚才有人送来慰问品，多了一块，”陆景深别过脸，“我不吃甜的，给你了。”
叶晚晴接过巧克力，触手冰凉，应该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
“谢谢，”她笑了，“不过，你不是不吃甜的吗？怎么知道是巧克力？”
陆景深：“……”
他的耳朵又红了。
“看包装就能看出来，”他语速很快，“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还快。
叶晚晴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巧克力，笑了。
这个人，怎么连撒谎都这么可爱。
5
周末，叶晨曦和陆哲宇的“电影之约”如期进行。
叶晚晴本来想在家看书，但叶晨曦非要拉着她一起去。
“姐，你就当是陪陪我嘛，”叶晨曦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我一个人跟陆哲宇去看电影，多尴尬啊。”
“你之前不是挺期待的吗？”叶晚晴挑眉。
“那是之前，”叶晨曦撇嘴，“现在觉得他好烦，天天发消息，还说要给我带早餐。谁要吃他带的早餐啊，万一下毒呢？”
叶晚晴失笑：“那你别去。”
“不行，我都答应他了，”叶晨曦叹气，“所以姐，你陪我去吧，万一他有什么不轨企图，你还能保护我。”
叶晚晴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
三人约在市中心电影院。叶晚晴到的时候，陆哲宇已经在了，穿了一身休闲装，头发还特意做了造型。
看见叶晨曦，他眼睛一亮，但看见后面的叶晚晴，表情僵了一下。
“晨曦，你来啦，”他走过来，笑容有点勉强，“晚晴也来了啊。”
“嗯，”叶晚晴点头，“晨曦让我陪她。”
陆哲宇干笑：“挺好，人多热闹。”
电影是部爱情片，叶晨曦选的。叶晚晴对这种片子不感兴趣，看了一半就开始走神。
她旁边，叶晨曦和陆哲宇的互动也很“有趣”。
陆哲宇想给叶晨曦递爆米花，叶晨曦说减肥不吃。
陆哲宇想跟叶晨曦讨论剧情，叶晨曦说“嘘，看电影”。
陆哲宇想偷偷牵叶晨曦的手，叶晨曦“不小心”把可乐打翻了。
叶晚晴忍着笑，假装没看见。
电影结束，叶晨曦说要去洗手间，拉着叶晚晴一起。
洗手间里，叶晨曦对着镜子补妆，小声抱怨。
“烦死了，他老是想碰我，我手都快被他摸出茧了。”
叶晚晴笑：“那你下次别答应他。”
“我就是想看个电影，”叶晨曦撇嘴，“谁知道他这么多事。姐，下次我们俩自己来，不带他。”
“好。”
补完妆，两人出来。陆哲宇等在门口，说请她们吃饭。
叶晨曦想拒绝，但叶晚晴说：“去吧，我饿了。”
她主要是想看看，陆哲宇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三人去了附近的餐厅。点完菜，陆哲宇又开始找话题。
“晨曦，你周末一般做什么啊？”
“睡觉，逛街，写作业。”叶晨曦敷衍。
“那你喜欢逛街啊，下次我陪你去，”陆哲宇说，“我知道有几家新开的店，不错。”
“不用，我喜欢一个人逛。”
“一个人多没意思，我陪你……”
“陆哲宇，”叶晨曦打断他，“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你不用这么殷勤。”
陆哲宇愣住，脸色有点难看。
叶晚晴低头喝水，假装没听见。
气氛有点尴尬。幸好菜上来了，陆哲宇转移话题，开始讲篮球赛的事。
“下个月还有一场比赛，你们来看吗？”
“看情况吧。”叶晨曦不冷不热。
叶晚晴突然想起什么。
“陆哲宇，你堂弟陆景深，他周末一般做什么？”
陆哲宇一愣：“景深？他啊，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生会，要么就是在家练琴。无聊得很。”
“练琴？”叶晚晴好奇，“他会什么乐器？”
“钢琴，”陆哲宇说，“他钢琴弹得特别好，拿过奖的。但他不轻易弹，说那是私事。”
叶晚晴若有所思。
吃完饭，陆哲宇还想送她们回家，但叶晨曦坚持要坐公交。最后陆哲宇只好
吃完饭，陆哲宇还想送她们回家，但叶晨曦坚持要坐公交。最后陆哲宇只好目送她们离开。
公交车上，叶晨曦靠着叶晚晴的肩膀，小声说。
“姐，你是不是对陆景深有意思啊？”
叶晚晴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就问问。”
“少来，”叶晨曦笑，“你平时可不会主动问男生的事。而且，你最近提到他的频率有点高哦。”
叶晚晴沉默。
“其实陆景深挺不错的，”叶晨曦说，“虽然人闷了点，但长得帅，学习好，家世也好。就是太严肃了，跟他谈恋爱会不会很无聊啊？”
“我没想跟他谈恋爱。”叶晚晴说。
“那你想什么？做朋友？姐，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尤其是一个学霸一个学神，这配置，不发展点什么都对不起观众。”
叶晚晴戳她额头：“就你话多。”
叶晨曦笑嘻嘻地躲开。
窗外，华灯初上。江城夜景很美，霓虹闪烁。
叶晚晴看着窗外，想起图书馆里陆景深红着耳朵的样子，想起他递给她巧克力时别扭的表情，想起他说“明天同一时间”时躲闪的眼神。
心跳，有点乱。
6
周一，数学月考。
叶晚晴答得很顺，最后一道大题刚好是陆景深教她的那种类型。她用他教的方法，很快解了出来。
交卷时，她心情很好。
下午，成绩出来了。叶晚晴数学149，又是差一分满分。但这次她没太在意，因为那道题她确实会。
放学后，她照常去图书馆。陆景深已经在老位置了，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
看见她，他合上书。
“考得怎么样？”
“149，”叶晚晴坐下，“最后那道题，用你教的方法解出来了。”
陆景深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
“嗯。”
叶晚晴拿出卷子，指着错的那道题。
“这道，我粗心了，计算错误。”
陆景深看了一眼，拿笔在草稿纸上演算。
“这里，你少写了一个负号。”
叶晚晴仔细看，还真是。
“眼瞎了。”她叹气。
“正常，”陆景深说，“考试时间紧，容易出错。”
叶晚晴有点意外。她还以为他会说“下次注意”之类的官话。
“对了，”她想起什么，“听说你会弹钢琴？”
陆景深动作一顿。
“谁说的？”
“陆哲宇。”
陆景深抿唇：“他话真多。”
“所以是真的？”叶晚晴眼睛亮起来，“你弹得很好？”
“一般。”
“一般是多少？能听听吗？”
陆景深看她一眼：“图书馆禁止喧哗。”
“又不是现在，”叶晚晴说，“以后有机会，弹给我听听？”
陆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看情况。”
这算是答应了。
叶晚晴笑了：“那说好了。”
陆景深没说话，但耳朵又红了。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是温柔的橘粉色。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叶晚晴偷偷看了陆景深一眼。
他低着头，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世界难题。
但他手里拿的，只是一本普通的物理题。
叶晚晴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美好。
美好到，她想一直看下去。
“叶晚晴。”
“嗯？”
“你发什么呆？”
叶晚晴回过神，发现陆景深在看她，眼神疑惑。
“没、没什么，”她低头看题，“这道题，怎么做？”
陆景深看了她一眼，没再问，开始讲题。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像大提琴的音色，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流淌。
叶晚晴听着，思绪又有点飘。
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好像也不错。
有阳光，有书香，有他。
还有，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第二章完】
第三章预告：
学校艺术节，陆景深被迫参加钢琴独奏，叶晚晴无意中发现他练琴的秘密基地；秦慕城在校园广播站点歌告白，轰动全校；叶晨曦和陆哲宇的“冷战”因一场误会升级；而在一个雨夜，叶晚晴看见了陆景深不为人知的一面——他怕打雷，怕到会躲在琴房里发抖。
“我以为钢琴是艺术，直到你的琴声，成了我的心跳。”
“我以为雨天是自然，直到你的恐惧，成了我的软肋。”
在十六岁的雨季，有些秘密，注定要被分享。
《时光里的蜜糖》校园篇
第三章：琴房与雨夜
1
艺术节的宣传海报贴满江城一中的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是“校园钢琴大赛”的通知。
叶晚晴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海报。深蓝色背景，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旁边是艺术字体的“江城一中第十五届校园艺术节钢琴独奏大赛”。
海报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特邀评委：江城音乐学院教授陈明德”。
“看什么呢？”叶晨曦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钢琴大赛啊。听说今年奖品很丰厚，一等奖是江城音乐厅的演出机会。”
叶晚晴没说话，目光落在海报上那个钢琴剪影上。
她想起陆景深。想起他说“一般”时微红的耳朵，想起他说“看情况”时躲闪的眼神。
“姐，你想参加？”叶晨曦问。
“我不会弹钢琴，”叶晚晴摇头，“不过……”
“不过陆景深会，对吧？”叶晨曦笑得狡黠，“你是不是想听？”
叶晚晴没否认。
“但他不一定参加。陆哲宇说他很少公开表演。”
“那不一定，”叶晨曦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这次比赛是学生会承办的，陆景深是负责人。而且，陈明德教授是他妈妈的老师，他妈妈以前是钢琴家。”
叶晚晴愣住。
“他妈妈是钢琴家？”
“对啊，苏清婉，以前很有名的，”叶晨曦说，“不过很早就去世了。陆景深的钢琴就是他妈妈教的，但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弹，说是……妈妈的遗愿？”
叶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
所以他提到钢琴时，会那么不自然。
“不过姐，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帮你，”叶晨曦眨眨眼，“我有办法让他参加比赛。”
“什么办法？”
“这个嘛，”叶晨曦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2
下午，学生会办公室。
陆景深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艺术节的活动方案。他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钢琴大赛的报名表收齐了吗？”他问旁边的干事。
“还差几份，”干事说，“高三（1）班秦慕城说要参加，但没交表。”
陆景深动作一顿。
“秦慕城？他会弹钢琴？”
“不知道，但他自己说的，还说要弹《野蜂飞舞》。”
陆景深眉头皱得更紧。
《野蜂飞舞》是超高难度的曲子，没有十年功底弹不好。秦慕城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会弹钢琴的人。
“让他按时交表，不然视为弃权。”
“好。”
干事离开后，陆景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钢琴大赛。
他其实不想办这个比赛。但陈教授亲自打电话来，说想看看现在的学生水平。他没办法拒绝。
因为陈教授是他妈妈的老师，是看着妈妈长大的人。
手机震动，是陆哲宇发来的消息。
陆哲宇：“景深，钢琴大赛你参加吗？晨曦说想听你弹琴。”
陆景深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
陆景深：“不参加。”
陆哲宇：“为什么？你弹得那么好，不展示一下多可惜。”
陆景深：“没兴趣。”
陆哲宇：“可是晨曦很想听，她妹妹好像也想听。”
陆景深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叶晚晴。
她上次问他会不会弹钢琴，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他当时说“看情况”，其实心里是想的。
想弹给她听。
但他不敢。
因为妈妈说过，钢琴是私人的事，是情感的表达，不应该拿来表演。
“主席，”另一个干事推门进来，“这是钢琴大赛的最终方案，您看一下。”
陆景深接过，快速浏览。
“评委名单定了吗？”
“定了，陈教授，音乐组的王老师，还有……您。”
陆景深抬头：“我？”
“陈教授指定的，”干事说，“他说您有资格当评委。”
陆景沉默了几秒，点头。
“好，我知道了。”
3
放学后，叶晚晴照常去图书馆。但今天陆景深不在。
她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来。正准备走，手机响了。
是叶晨曦。
叶晨曦：“姐，快来音乐楼三楼琴房！有惊喜！”
叶晚晴皱眉，但还是去了。
音乐楼在校园最西边，很安静。三楼走廊尽头有一间琴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
是《月光》第一乐章，德彪西的。
弹得有些生涩，但感觉对了，温柔得像月光洒在水面上。
叶晚晴轻轻推开门。
琴房里，陆景深坐在钢琴前，背对着她，专注地弹着琴。他今天没穿校服，穿了件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光影在指间流转。
叶晚晴屏住呼吸，靠在门边，安静地听着。
她不懂钢琴，但能听出这首曲子里的情绪——温柔，忧伤，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孤独。
像月光下的湖，很美，但很冷。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房里一片寂静。
陆景深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叶晚晴犹豫了一下，轻轻敲门。
“陆景深？”
陆景深猛地回头，看见她，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
“你……你怎么在这儿？”
“晨曦让我来的，”叶晚晴走进来，“她说有惊喜。确实很惊喜，你弹得很好。”
陆景深站起身，合上琴盖。
“我该走了。”
“等等，”叶晚晴叫住他，“你刚才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
陆景深动作一顿。
“你知道？”
“嗯，我妈妈喜欢这首曲子，”叶晚晴说，“她以前经常弹给我听。”
陆景深转身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妈妈也会弹钢琴？”
“会一点，自学的，”叶晚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但她很久没弹了。她说，有些曲子，弹着会想起伤心事。”
陆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我妈妈也这么说。”
叶晚晴回头看他。
“你妈妈……是苏清婉？”
陆景深点头，声音很轻。
“她以前是钢琴家，后来不弹了。她说，钢琴是私人的事，不应该用来表演。但她教了我，说如果我有一天想弹给别人听，那个人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叶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
“我还没弹给任何人听过，”陆景深打断她，“除了你。”
琴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束里飞舞。
叶晚晴看着陆景深，他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明亮，一半阴影。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复杂得像刚才那首曲子。
“陆景深，”她轻声说，“谢谢你弹给我听。”
陆景深的耳朵红了。
“不用谢。”
“那……钢琴大赛，你会参加吗？”
陆景深摇头。
“不会。我说了，钢琴是私人的事。”
“可是我想听，”叶晚晴说，“在舞台上，穿着礼服，认真地弹一次。不是为了比赛，是为了……让自己不留遗憾。”
陆景深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问：
“你希望我参加？”
叶晚晴点头。
“希望。”
陆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考虑一下。”
4
第二天，秦慕城交了报名表。
而且，他当着全班的面，走到叶晚晴面前，把报名表拍在她桌上。
“学霸同学，我参加钢琴大赛了，记得来看。”
全班哗然。
叶晚晴看着那张报名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秦慕城，参赛曲目《野蜂飞舞》”。
“你……”
“放心，我练了很久，”秦慕城笑，“保证让你惊艳。”
叶晚晴皱眉：“你不用为了我参加比赛。”
“谁说为了你？”秦慕城挑眉，“我是为了我自己。而且，听说陆景深也要参加，我想跟他比比。”
叶晚晴愣住。
“陆景深要参加？”
“你不知道？”秦慕城笑得意味深长，“他昨天下午交了报名表，参赛曲目是肖邦的《夜曲》。怎么，他没告诉你？”
叶晚晴的心跳加快了。
陆景深要参加。
是因为她昨天那句话吗？
“对了，”秦慕城凑近，压低声音，“比赛那天，我有话跟你说。很重要的话。”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全班的窃窃私语。
叶晨曦凑过来，小声说。
“姐，秦慕城这是要当众告白啊。钢琴大赛，全校都在，他要是在台上跟你告白，那场面……”
叶晚晴握紧手里的笔。
“他不会的。”
“怎么不会？他都这么明显了，”叶晨曦说，“而且，他选的《野蜂飞舞》，那曲子快得要命，弹好了帅炸，弹不好就是灾难。他肯定是想秀给你看。”
叶晚晴没说话，心里有点乱。
她不怕秦慕城告白，反正她会拒绝。
她怕的是，陆景深会误会。
5
钢琴大赛在一周后的周五晚上。
学校大礼堂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叶晚晴和叶晨曦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很好。
陆哲宇是主持人，穿着黑色西装，难得正经。他报幕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礼堂，引起一阵阵欢呼。
比赛开始了。参赛者水平参差不齐，有弹得好的，也有弹得一塌糊涂的。观众们很给面子，每个表演完都鼓掌。
秦慕城是第七个出场。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耳钉在舞台灯光下闪着光。他一上台，下面就响起一阵尖叫。
“哇，好帅！”
“秦慕城！秦慕城！”
叶晚晴看着台上的秦慕城，心里有点紧张。
他坐在钢琴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然后看向台下，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他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琴键上。
音乐响起。
是《野蜂飞舞》。
快，准，稳。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快得几乎看不清。音乐像一群狂野的蜜蜂，在礼堂里横冲直撞，掀起一阵阵声浪。
观众们惊呆了，连呼吸都忘了。
叶晚晴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秦慕城真的会弹钢琴，还弹得这么好。
三分钟的曲子，他弹得完美无缺。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死寂，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秦慕城站起身，鞠躬，然后拿起麦克风。
“这首曲子，送给一个人。”
他看向叶晚晴的方向。
“叶晚晴，我喜欢你。从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了。你可以不接受，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认真且怂，从一而终。”
全场沸腾了。
尖叫声，口哨声，起哄声，响成一片。
叶晚晴坐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
旁边的叶晨曦戳了戳她。
“姐，你上电视了。”
叶晚晴抬头，看见大屏幕上的自己——面无表情，眼神茫然，像被雷劈了。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礼堂。
“姐！”叶晨曦连忙追出去。
台上，秦慕城看着她的背影，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耸耸肩，下台了。
6
叶晚晴跑出礼堂，外面天已经黑了，还下起了雨。
她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
“晚晴！”叶晨曦追出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你怎么跑了？”
“不跑等着被围观吗？”叶晚晴苦笑。
“也是，”叶晨曦叹气，“秦慕城这招太狠了，当着全校的面告白，你这下出名了。”
叶晚晴没说话，看着雨。
雨越下越大，还打起了雷。闪电划破夜空，把校园照得惨白。
“我们先回教室拿伞吧，”叶晨曦说，“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两人跑回教学楼，拿了伞，正准备走，叶晨曦突然说。
“对了姐，你的笔记本是不是忘在图书馆了？”
叶晚晴一愣，摸了摸书包，还真是。
“我去拿，你先回。”
“我陪你去吧。”
“不用，很快。”叶晚晴撑开伞，往图书馆跑。
图书馆已经关门了，但侧门还开着，是给值班老师留的。叶晚晴收起伞，走了进去。
里面很黑，只有应急灯亮着。她上了三楼，走到常坐的位置，找到了笔记本。
正准备走，突然听见隔壁阅览室传来声音。
是钢琴声。
很轻，很乱，像初学者在胡乱按琴键。
叶晚晴皱眉。图书馆晚上不开放，谁会在里面弹钢琴？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推开阅览室的门。
里面没开灯，只有窗外的闪电不时照亮房间。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架老旧的立式钢琴，一个人坐在琴凳上，背对着她。
是陆景深。
他穿着校服，但头发凌乱，衬衫皱巴巴的。他双手按在琴键上，但没有弹，只是不停地颤抖。
又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陆景深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在发抖。
叶晚晴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景深——脆弱，恐惧，像受惊的小动物。
“陆景深？”她轻声叫。
陆景深猛地回头，看见她，眼睛瞪大，脸色苍白得像纸。
“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拿东西，”叶晚晴走过去，“你……怕打雷？”
陆景深别过脸，没说话，但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
叶晚晴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很冰，还在抖。
“别怕，”她轻声说，“只是打雷而已。”
陆景深的手颤了一下，但没抽开。
“我……”他的声音很哑，“我妈妈去世那天，也在打雷。很大的雷，我就在她旁边，看着她……看着她跳下去。”
叶晚晴的心揪紧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怕打雷。
为什么他提到钢琴时会那么不自然。
为什么他看起来总是那么孤独。
“陆景深，”她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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