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瞳按下最后一个选项时，办公室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电脑屏幕散发着冷白色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桌角摆着半杯冷掉的咖啡，旁边堆着七本摊开的心理学专著——那是她为这个案子准备的参考资料，但最后只用上了十分之一。

[任务‘拯救偏执总裁的白月光替身’完成度：100%]

[累计任务完成：100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沈清瞳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

一百场。

从十八岁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生攻略系统”绑定开始，七年时间，她攻略过阴郁的画家、暴戾的黑道首领、自闭的天才科学家、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甚至上个世界，她还让那个修仙界的无情道尊为她碎了道心。

每个世界，每个目标，都完美通关。

屏幕上弹出结算界面，金色特效夸张地铺满整个显示器。沈清瞳面无表情地关掉界面，点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您已完成任务可阶段性休假/

沈清瞳扯了扯嘴角。她确实需要休息——连续一百个世界扮演不同的人，揣摩不同的心思，说不同情话。有时候半夜醒来，她需要花几分钟才能想起自己原本的名字。

就在她准备申请进入休假世界时，屏幕突然剧烈闪烁。

不是电脑屏幕。

是整个视野。

办公室的白墙、书架、窗外的城市夜景——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融化，像被水浸湿的油画。空气变得粘稠，时间流速变得诡异，沈清瞳甚至能“看见”自己抬手的动作被拉出几十道残影。

然后，一切声音消失了。

空调的嗡鸣、远处街道的车流、甚至自己的心跳。

绝对的寂静中，一个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超越语言的“概念”传递，庄严、古老、带着难以言喻的重量：

【邀请发送者：时空与命运之座·梅塔特隆】

沈清瞳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系统的声音。系统的提示音是机械的、中性的。而这个声音……像是千万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庞大到恐怖的信息量。

视野中央，浮现出两个选项。

不是电脑屏幕上的按钮，而是直接烙印在视网膜上的光之文字，每一个笔画都由流动的星辰构成：

【是否接受‘圣序天使学院’特殊交换生资格？】

是/否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用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却瞬间理解的文字：

用你掌控人心的权柄，去颠覆那个早已腐朽的天堂

沈清瞳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大约三秒。

然后，她抬起手——在时空几乎凝滞的诡异状态下，这个动作缓慢得像是慢镜头——指向了“是”。

没有理由不选。

一百个世界的攻略游戏，她早就腻了那些情情爱爱的戏码。修仙界也好，星际战场也罢，说到底都是系统搭建的封闭舞台。

而“天使学院”？

听上去，至少是个新剧本。

在她指尖触碰到“是”的瞬间，整个世界碎裂了。

不是爆炸，不是崩塌——是像镜子一样，哗啦一声碎成亿万片光点。每一片碎片里都倒映着她过往某个攻略世界的画面：某个目标深情的眼神，某个场景的夕阳，某句说出口的谎言。

然后，所有光点向内坍缩。

再睁眼时，沈清瞳站在了一片纯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