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苏寒舟也趁机连滚带爬地后撤，一边用还能动的右手捡起地上死去灰衣人的能量手枪，朝着身后盲射，试图阻滞追兵。

白清辞的摩托冲到近前，一个急刹甩尾，车身横了过来，暂时充当掩体。“上车！” 他吼道，一手继续开枪压制，一手伸向沈映雪。

沈映雪用尽全力，将昏迷的白墨染推上摩托后座，自己也爬了上去，紧紧抱住姐姐。苏寒舟也冲了过来，翻身跃上摩托，坐在最后，转身用捡来的能量手枪朝着追来的灰衣人射击。

“坐稳！” 白清辞没有丝毫停顿，猛地拧动油门，越野摩托发出一声怒吼，载着四个人，朝着溪谷上游、与来时相反的方向，再次亡命狂奔！

身后，剩余的灰衣人从短暂的混乱中恢复过来，愤怒的呼喝声和能量武器发射的“咻咻”破空声响起！几道幽蓝的能量束擦着摩托的车身飞过，打在旁边的岩石上，留下焦黑的痕迹和四溅的石屑！

“他们追上来了！” 苏寒舟回头看了一眼，嘶声喊道，同时扣动扳机还击。能量手枪的后坐力比他想象的大，蓝色的能量弹轨迹飘忽，只打中了一个灰衣人前方的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白清辞没有回头，将身体伏得更低，将摩托的速度催发到极限。溪谷上游地形更加狭窄崎岖，乱石嶙峋，甚至有一段完全是在及膝深的冰冷溪水中前进，水花四溅。这对摩托的操控是极大的考验，但也有效地阻碍了后方徒步追击者的速度。

“墨染怎么样？” 白清辞在轰鸣声中大声问。

“还昏迷着！呼吸很弱！” 沈映雪带着哭腔喊，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姐姐身体冰凉，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

“寒舟，你的伤？”

“死不了！左臂被能量擦过，麻痹了，骨头应该没事！” 苏寒舟咬着牙回答，右手持枪，紧张地盯着后方。追兵的身影在林间若隐若现，速度极快，显然也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配备了某种增强机动性的装备。

必须甩掉他们！白清辞的大脑飞速运转。按照原计划去“最终安全屋”已经不可能了，对方既然能定位观测所，很可能也掌握了他们其他几个备用点的信息，或者有能力追踪他们。

需要新的方向，新的计划，而且是立刻！

他猛地一打方向，摩托冲出了溪谷，闯入一片更加陡峭、林木稀疏的向阳山坡。这里视野相对开阔，但也意味着他们更容易被身后的能量武器锁定。

“坐稳！抓牢！” 白清辞大吼一声，没有选择继续向上爬升，而是猛地将车头转向山坡一侧近乎垂直的断崖边缘！

“清辞你要干什么？！” 苏寒舟失声惊呼。

沈映雪也吓得闭上了眼睛，死死抱住白墨染。

白清辞没有回答，眼神死死盯着断崖下方——那里不是万丈深渊，而是一片茂密到近乎原始的、树冠层层叠叠的针叶林！断崖高度大约有二十多米，下方是厚厚的落叶和松软的腐殖质层！

这是赌博！用摩托车和他们四个人的性命做赌注！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才有可能瞬间拉开距离，摆脱追兵的能量锁定和视野追踪！

在摩托冲出断崖、凌空飞起的瞬间，白清辞用尽全身力气猛踩后刹，同时拼命将车头向上拉起！这不是为了飞得更远，而是为了调整落地的角度！

失重感瞬间袭来！狂风从四面八方灌入头盔！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

“轰——！”

沉重的越野摩托带着四个人，如同一块陨石，狠狠砸进了下方茂密的树冠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粗壮的树枝接连被砸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摩托在层层枝桠的缓冲下，下坠的势头被急剧减缓，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车上的四人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白清辞死死握住车把，用身体硬扛着撞击，努力控制着摩托的平衡。

沈映雪和苏寒舟也拼尽全力固定住自己和昏迷的白墨染，避免被甩飞。

一连串剧烈的撞击和翻滚后，摩托终于带着一身的断枝碎叶，重重地砸在了林间松软厚实的腐殖质土地上，向前滑行了十几米，撞在一棵粗大的松树上，终于停了下来。

白清辞第一个挣扎着从变形的车把和破碎的仪表盘中挣脱出来，头盔已经裂开，额角有鲜血流下。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立刻回头看去。

沈映雪和苏寒舟也狼狈不堪地从车上滚落，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撞击伤，但意识清醒。被他们死死护在中间的白墨染，依旧昏迷，脸色白得吓人，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显然刚才的剧烈撞击让她的伤势雪上加霜。

“快！离开这里！” 白清辞嘶声喊道，忍着浑身的剧痛，上前将白墨染背了起来。沈映雪和苏寒舟互相搀扶着站起，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背包和武器。

他们抬头看向断崖上方，隐约还能听到灰衣人气急败坏的呼喊和能量武器射击的声音，但隔着茂密的树冠和二十多米的落差，对方暂时无法直接攻击到他们。

但这只是暂时的。对方一定会想办法下来。

白清辞辨明了一下方向——刚才的疯狂一跃，让他们偏离了原本去往“最终安全屋”的方向，此刻身处这片原始针叶林的深处。

他看了一眼背上呼吸微弱的白墨染，又看了看受伤不轻、惊魂未定的沈映雪和苏寒舟。

计划彻底被打乱，敌人紧追不舍，伤员情况恶化，物资损失惨重，前途一片迷茫。

但他没有时间沮丧或恐惧。

“跟着我，”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我们走。”

他迈开脚步，背着白墨染，朝着针叶林更深处，那未知的、弥漫着湿冷雾气的前方，蹒跚而去。

沈映雪和苏寒舟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也看到了一丝绝不放弃的微光。他们咬紧牙关，跟上白清辞的脚步。

四个伤痕累累的身影，很快被浓密的、仿佛亘古存在的针叶林阴影吞没。

而在他们头顶的断崖之上，灰衣人的追击暂时被地形阻隔。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被猎物逃脱的不悦和更加浓厚的兴趣：

“目标坠崖，进入‘黑松林’区域。生命信号微弱但存在。启动‘清道夫’协议，扩大搜索范围。他们跑不远。”

狩猎，并未结束。只是换了一个更加原始、更加残酷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