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略过这个话题，阿加沙带着她去了书房隔壁的房间。

“大人，房间已经打扫好，您打算什么时候入住？”她在阿斯兰进入房间观察的时候并没有跟随，而是站在门口，“您在水仙路13号的住处已经不再安全。”

“10月11日。”阿斯兰收回目光，随口回道。

这个房间的设施看起来相当华丽。墙上有与墙面同色的浮雕，配合着古铜的壁灯；摆在正中间的是带着帷幔的一张大床，布料刺绣精致且细腻、花纹繁复，床尾还放置了一张同色调的床尾凳；床的对面是一则正在燃烧的壁炉，温暖的火焰调节了入秋的萧瑟。

其余一些零碎的家具阿斯兰没有再看。她用手掌按了按床垫，而后直接坐在了床上。

“你想说什么？”她看向门口手指开始卷头发的阿加沙，双腿交叠。

对方身体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关上房门走近阿斯兰，声音紧绷，“属下很担心您……属下知道您在争斗中没有受到肉体上的伤害，只不过对于灵魂层面的攻击往往不易察觉，因此属下想为您做一个检查，只是担心冒犯到您……”

她几乎跪伏在阿斯兰面前，姿态放得极低，甚至还将日常里说的相对平等的“我”改成了“属下”。

这都是谁教她的。

阿斯兰被吓了一大跳，坐姿都端正不少，而后无奈地揉揉额角。

“起来吧，”她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这种事情可以直接说，不用跪下。”

“是。”虽然阿斯兰这么说了，但阿加沙也不过是换成跪坐在阿斯兰腿旁。

黑发人叹了口气，“现在就开始吗？”

阿加沙点点头。

“您能牵着我的手吗？有直接接触的话连接会稳固一些。”

阿斯兰低头看着对方透亮的紫罗兰色瞳孔，察觉到里面的认真，握住了她的手。

阿加沙的右手并不光滑细腻，它是粗糙的。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程度的老茧，无名指下侧、大拇指下的肌腱与中指上的茧子格外的厚。而手背上还有一道刺眼的疤痕，贯穿一整个手。

这是一只战士的手，也是一只文客的手。

“大人，请放轻松，保持心中空白，没有杂念。”

阿斯兰截断心中的感触，闭上眼睛，深呼吸。

这个时候二人交握的手处传来一阵热流，她的意识中具现出一团火焰。它不如真正的火焰那样灼热、张扬、带着燃尽一切的气势；而是温暖的、内敛的、宽厚而包容。

这不太像阿加沙所展现出来的特质，但是——

好舒服。

阿斯兰只觉全身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睛，享受二人意志交融的时刻。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检查，不可能一直进行下去。

当发现那团火焰在意识中消失时，她恋恋不舍地松开了阿加沙的手。

也是这时，她突然惊醒过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居然这么贪恋阿加沙。”阿斯兰默默移开了脸，因为不好意思，脸颊有些发烫。她现在希望这只是错觉，没有外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