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查看后文,并未找到时间和地点,只看到了原本的“阿斯兰”对“救赎诗社”发放的制服斗篷的夸耀。而时针早已指向了七,“拉扎罗”随时都有可能敲响水仙路13号的门。
阿斯兰闭了闭眼,把手中的牛皮纸夹在了任意一叠纸之间,随意搁在一旁,而后快步走出房间,找到塞:
“今天的弥撒快要开始了吧,你该准备准备出门了,别忘了给我带点心。”
塞没有看她,只是点点头,抓起包就冲出了门。
看着对方仓促的背影,阿斯兰不免想起前世两人玩乐的时光。
“怎么会到这一步。”她摇头长叹。
再次回到房间,阿斯兰始终因为“拉扎罗”的到来而惴惴不安,没有多余的精力再仔细看手中收拢的杂物,只是草草将其收到几堆。唯一引起她注意的,只有那件疑似“救赎诗社”制服的白色兜帽斗篷——它的材质极好,仿佛是上等的丝绸,边缘镶有金线,细看还有暗纹。
“真是华丽啊,倒也配得上日记里的夸赞。”阿斯兰一边感叹,一边又抬头看了看时钟——这一动作频繁到她已看不懂那十二个数字,只凭着印象判断哪个位置是几点。
事实上也并没有过去多久,只是她的紧张拉长了每一秒的距离。终于,门铃响了。阿斯兰猛地回头,心瞬间悬了起来,呼吸粗壮而急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但她强行让全身放松下去,披上斗篷,带着一丝终于到来的解脱,她颤抖着手打开门。
来人同样身着嵌有金线的斗篷,只是没有暗纹,上半张脸深深埋在阴影里,只露出嘴角有两道狭长交叉疤痕的苍白的嘴唇,与面颊边几缕乳灰色的头发。
“这人好像比我矮半个头。”阿斯兰莫名地想,随后又马上意识到不对,连忙把思绪扯回来,但紧张的心情已经缓解了不少。
“拉扎罗。”她试探性地开口。
那人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个身份,“大人,你很久没来看我们了。”
“呃,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怪。不对,‘大人’是什么意思,‘我’是高层?”阿斯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现在可以和你去诗社。”虽说对情况不了解,但是出于对塞·沃夫尔冈的心虚和了解更多情况的渴望,她还是决定去“救赎诗社”一探究竟。
拉扎罗侧开身子,门外赫然是一辆两匹马拉着的马车,而驾车的人同样身着白色斗篷。
那人见了阿斯兰,立刻用左手握拳敲击右肩,“社长。”
“我是社长?”阿斯兰心底翻起惊愕,面上却不变,只是颔首。
马车内部很宽敞,两人面对面坐着,直到车厢开始移动,也没有人说话。
最终还是拉扎罗率先开了口,那道略显沙哑的男声打破了寂静。
“近期海恩内战不断,原本通向海恩的商品滞销,价格大幅度降低,有很多工厂大量裁员,先前伦纳德收购的二轮车股份价格也在下跌,诗社中失业的人正在变多,对不少事情都有了阻碍。同时大量的难民涌入托库,夜晚的圣诉尼斯也不再那么安全了,各类原本潜伏的黑帮正在蠢蠢欲动。”
“这是在汇报工作?”阿斯兰突然觉得所谓“救赎诗社”大概率是一个烂摊子——碰上资本主义经济危机,谁都得没钱。
“社员们的实力正在稳步提升,在建设地下交易市场上也有了明显进展。奥黑尔初步进入了议会。韦伯近期晋升成为了少校,有了更多的话语权。”
阿斯兰想了想周一还在写日记欣喜地表示刚成为“骑者”的“救赎诗社”社长“阿斯兰”。
“我似乎最没用啊。”她腹诽道。
“以上是近期较重要的信息,详细我放在您书桌上了。”拉扎罗略停顿几秒,“您失去记忆了。”
是陈述句。
“您又‘重启’了?”
疑问句,他不确定。大概率“重启”在不久前刚刚出现过。
“你在怀疑为什么这次‘重启’来得如此之快吗?”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叠。
“没有!大人。”拉扎罗的声音簌地变大,几乎是贴着阿斯兰的尾音回答的。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顿了一下,重新开口,但语速快了不少:
“大人,请相信我,我对您绝对忠诚。既然您重新失去了记忆,我会帮助您重新接手诗社的事物、学习神秘学知识、了解当今情形。”
他低下头,“请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