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路老家属院的槐树又落了一层叶,魏意接到报警时,手里的豆浆刚喝了一半。报警人是住在3号楼的张老太,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警察同志,我们这栋楼闹鬼啊!半夜总有人弹钢琴,叮叮咚咚的,听得人头皮发麻……今天早上,402的老陈头,就死在钢琴旁边了!”
陆临开车拐进狭窄的巷口,老楼墙皮斑驳,墙面上爬满枯黄的爬山虎,像一道道抓痕。3号楼4单元门口围了几个邻居,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很低。“就是这栋,”张老太颤巍巍地指了指四楼,“老陈头退休前是中学音乐老师,家里那架旧钢琴,还是他年轻时攒钱买的呢。”
四楼402的门虚掩着,陆临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灰尘味扑面而来。客厅中央放着架枣红色的旧钢琴,琴盖敞开着,琴键上蒙着层薄灰,只有中间几组键像是刚被触碰过,泛着微光。老陈头趴在琴凳上,背对着门口,姿势僵硬,手边散落着几张泛黄的乐谱。
“陆迟哥到了吗?”魏意戴上手套,目光扫过钢琴周围——没有打斗痕迹,门窗都是从里面锁死的,像一起简单的意外。
“刚到楼下。”陆临蹲下身,注意到老陈头的手指蜷缩着,指尖沾着点褐色的粉末,“不像自然死亡。”
陆迟拎着法医箱走进来,白大褂下摆扫过门槛上的灰尘。“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他掀开老陈头的手腕,瞳孔微微收缩,“尸斑呈暗紫色,口鼻有少量泡沫,像是……中毒。”
魏意走到钢琴前,轻轻按了下中间的C键,发出沉闷的声响。琴凳底下有个小小的储物盒,打开后,里面除了调音工具,还有个药瓶,标签已经模糊,只能看清“安眠药”三个字,瓶底空空如也。“他有吃安眠药的习惯?”
“没听说啊,”张老太在门口探头,“老陈头身体硬朗着呢,就是最近总说睡不着,说半夜能听见有人跟他一起弹琴,还说……还说琴键上会多出不属于他的指纹。”
魏意的指尖顿在琴键上——刚才触碰的C键侧面,果然有个极浅的指纹,不属于老陈头。她用证物袋小心提取,又翻看着散落的乐谱,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夜半琴声,不是我。”
“不是他弹的?”陆临接过乐谱,“那是谁?”
楼下突然传来邻居的惊呼:“快看!钢琴上的灯亮了!”
几人冲到窗边,只见402的钢琴上方,那盏老式吊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映在墙上,像个摇晃的人影。而此时的客厅里,吊灯明明是灭着的。
“跳闸了?”魏意走到电闸前,发现总开关是断开的。
陆迟突然指着老陈头的口袋:“有东西。”他从老陈头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先是一阵电流声,接着传出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夹杂着老陈头的咳嗽声,最后是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录音戛然而止。
魏意看着那架沉默的旧钢琴,琴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仿佛藏着双看不见的手,正等着下一个触碰它的人。

作者马上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