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于喧闹中苏醒。

鞭炮声和锣鼓声震耳欲聋，街上人流如织，

到处张灯结彩

【哈哈，谁家死了人啊？还是说大喜之日？】

【这跨度未免太大了】系统吐槽

【放鞭炮不就这两个场合吗？现在又不是过年，难道说风俗不一样？】

【我觉得重点并不在风俗上，】系统像是要继续吐槽“跨度过大”这个点上

【算了，抓个路人问问情况】墨轩没好气的回应系统

墨轩随手拦住一位满面笑容的行人

“这位大哥，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么热闹？”

“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吧？今日是沧州墨家大喜的日子！墨府大少爷十岁生辰宴啊！”

【什么？】他在脑中重复。但表面上还是稳住声线，继续追问

“一个生辰宴这么大阵仗？”

“大家族嘛，面子要紧。何况是出了地阶双灵根的天才，双喜临门！墨家开了流水席，与全城同庆呢！”行人摆摆手，融入欢庆的人流。

“行。”墨轩一时失语，表情凝固。

忽然，一只熟悉的手拍上他的肩膀

“轩少爷怎么还在外边闲逛？宴会缺了主角可不行。”

我转过身，愣了一瞬，这个身影我从未设想

“……墨一？”

不是那个雨夜中悲怆的死士，而是穿着管事服饰、面带无奈笑意的墨一。

“前厅宾客都到齐了，老爷夫人就等您呢。快随我来。”

他甚至没给墨轩回答的时间，便熟稔地引着，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那座光辉熠熠的府邸。

朱门大户，匾额高悬。府内觥筹交错。无比熟悉，令人怀念

【这幻觉还挺逼真的，而且连记忆都能模糊】

【……但也该结束了】墨轩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只要走出这扇门，就算“破坏”了这个美好的幻象。

“轩儿？是你吗？”柔和的女声带着笑意传来。

缓缓转身，那双温柔含笑的眼，那张威严却慈祥的脸。回廊下，他们二人并肩，身上是喜庆的华服，正看着他。

“……阿娘，阿爹。”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很轻。

下一秒，我猛地扑过去，用力抱住了他们。将脸埋进那虚幻却温暖的怀抱，肩头轻颤。

父母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怔住，随即失笑。

“这孩子，今日怎么这般黏人？”母亲轻笑。

“想你们了。”我紧紧拥抱，眼角含泪

“不是天天见着么？”父亲的声音带着笑意与一丝疑惑。

“……嗯。”

高台之上，议论低语。

“这次有几个地阶的？”长老问向一旁的同僚

“钰州有两个，一个上品，一个下品”

“地阶上品那孩子，进第二关了。”

“看幻境映象……似是家族团圆，父母俱在？”

“倒也寻常。他出身似是被灭门的家族，有此执念不足为奇。”

听着二位宗门代表的谈论，御空不免心中遐想，目光落在幻境中那紧紧相拥的画面上。

“是为了父母么？”轻声自语，“不像啊……”

“看下去吧，煽情戏我倒不讨厌。”洛川痊饶有兴致的看着

景长老冷哼：“心性虽然纯粹，却不够坚定。可惜了天赋。看来要折在第二……”

他的话戛然而止。

温热在我手中流淌，慢过指缝

触感粘稠，带着生命的余温。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颤，拥抱的力道松了。

“轩……儿？”母亲的声音气若游丝，眼中倒映着我的脸，“为……什么？”

“对不起，很痛吧。”我低声说，声音嘶哑。

父亲脸上的笑容尚未转化为惊愕，便已经凝固，他缓缓滑倒，眼中最后定格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我听见血液流过刀刃的细微嘶响

“父亲母亲，你们早就已经死了。”我道出残酷的真相

“我真的很想你们，”我将脸贴近他们逐渐失去温度的耳边，极轻地说

“所以能再次见到你们，我真的很开心。”

“最后，容我道声‘再见’。”

我接住他们软倒的身体，让他们依靠着梧桐树坐下，仿佛只是累了小憩，如果忽略掉血泊，画面甚至称得上安宁。

我蹲下身，染血的手依次合上了他们未曾瞑目的双眼。

高台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长老，无论之前是否在意

此刻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个青衣少年身上。

“他何时拿的刀？”

“似是那管事腰间的佩刀……”

景长老的茶盏悬在半空，已然忘了放下。

洛川痊长老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一向懒散的御空长老，也缓缓移动了身体。

“此子……”有长老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却再也接不下去。

一片无声的震撼在高台之上蔓延开来。

他们见过无数沉溺幻梦者，见过狼狈挣脱者，见过崩溃痛哭者。

却从未有人，以这般温柔缱绻的姿态，行此等彻底决绝之事。

周遭景象如水纹荡漾，宴席、府邸、树下依偎的身影，都在光晕中碎散。

规则是“亲手破坏所想之物”

【真残酷。】

墨轩松开手，沾血的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宿主……】系统的电子音弱弱响起

【最后一关，心之所惧】墨轩想起前世的事。

望向虚无，眼底映着幻境残光

【我倒是好奇，我最害怕的事物是什么…】

最后，容我道一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