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水注入木桶,热气腾地往上翻涌。
烫得木桶边缘泛出浅褐,水汽糊住采荷的眼,灼得眼角发涩。
她攥紧扁担,肩背绷得笔直。
脚步踏在覆雪的青石板上,雪粒嵌进鞋底,冰碴子硌得脚心生疼。
脑海里,《知否》的剧情片段飞速闪过。
卫小娘难产,最终一尸两命。这事是一桩算计,里面掺杂着数不清的人心诡谲。
事后所有沾边的下人,轻则发卖,重则杖毙,无一幸免。
她刚入府,没有任何根基,绝对不能卷进去,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远处院落灯火乱晃,人声嘈杂刺耳。
哭喊声、呵斥声搅成一团,风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血气。
采荷脚步顿住,后背瞬间冒起冷汗,浓重的血气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刚靠近院门,绿衣婆子就恶狠狠拽住她的胳膊。
指节嵌进皮肉,掐出深印,疼得她倒抽冷气。
“就是你!送水都磨磨蹭蹭,耽误卫小娘生产,安的什么心!”
婆子尖利的嗓音,瞬间引来全院目光。
采荷心头一紧,这婆子一上来就大肆渲染她的罪责,分明是想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最适合当替罪羊了。
一个粉衣丫鬟立刻凑上来,指着她哭嚎,句句要置她于死地。
采荷张开嘴巴,大声驳斥回去,她不过一个送水的小丫头,才进府一天,卫小娘难产怎么成她的过错了?
可院子里太过嘈杂,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耳朵发震,根本没多少人听见她的辩驳。而且,她们的眼神冰冷,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卫小娘生产到现在,她们心里明白,很可能是保不住了。一但出事,上面的人一定会追究责任,扯她一个小丫鬟出去顶缸,自己就能少些处罚。实在不行,临死之前拉个垫背的也好。
正在双方对峙之时,一个满手血污,就连衣服上都浸透了血的,大汗淋漓的女人从房间里出来,声音嘶哑,“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
显然,她是接生的稳婆,而从这出血量还有稳婆那惶恐不安的神情来看,卫小娘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院子里的人都多多少少的不知所措。有的人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大夫迟迟不来,而有的人是心怀鬼胎不敢开口,唯恐暴露什么。
好机会。
“啊!血啊!”
趁着众人愣神之际,采荷装作受到惊吓的模样,奋力挣扎,把手里的水桶往地下一丢,高声喊着跑出了院门。“大夫,大夫救命啊!好多血,好多血啊!”
滚烫的水倾斜出来,采荷周围的人下意识的躲开,正好给了采荷逃脱的空隙,她拼进全力往外跑,尖锐的喊叫响彻天空。
“欸!”有人追了两步,又不得不停下,她们是专门负责卫小娘这胎的人,擅离职守是重罪。
采荷大步跑在冰冷的石板路,她知道,她不能停下。卫小娘难产死亡的结局已经注定,这个局是早就布下的,背后多方人马交织,牵连甚广。等到盛纮调查,那些婆子大丫鬟一定会攀咬构陷,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鬟还是逃不掉惩罚,现在,她必须为自己一丝争取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