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从第一天起就有你的名字

第二天一大早，穆祉丞就去了导师那，王橹杰则收拾了下东西，去上大四为数不多的课

王橹杰上午十点下课，但老师拖了五分钟堂

在老师刚说

NPC今天就到这里

他立马把书边塞进包里边往外冲了

身后有同学喊他

NPC橹杰，中午一起吃饭啊？

王橹杰不了！

他头也没回

王橹杰有约！

跑到楼外才想起来看手机，穆祉丞五分钟前发的消息

穆祉丞还在讨论，感觉保底还要一个小时

王橹杰放慢脚步

王橹杰好的哥哥，不急

删掉

王橹杰哥哥，那我在楼下等你

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个

王橹杰OK

王橹杰一个小时...现在还有五十五分钟（心里话）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调转方向，往东门走

东门外那条街有穆祉丞喜欢的那家奶茶店

王橹杰走过去二十五分钟，跑着去至少可以少五分钟，等单十分钟，回来二十五分钟（心里话）

王橹杰嗯...刚好！（心里话）

---

幸运的是，今天店里人不多，店员认识他——来过好几次了，基本上每次都点一样的

王橹杰一杯茉莉奶绿，七分糖，温热的

王橹杰说话是还有些喘，他捋了捋头发，拿出手机付款

NPC这次不一样了？是给上次和你一起那个帅哥带的？

王橹杰嗯

店员一脸姨母笑，一边做奶茶一边闲聊

NPC你们感情真好

王橹杰没说话，耳朵有点红

他靠在柜台边休息了一会儿，看着店员把奶茶封口、装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穆祉丞第一次喝这家的奶茶，眼睛亮晶晶地说

穆祉丞好喝！

那时候他还只是“学弟”

现在是“男朋友”

他拎着奶茶往回走，步伐比来时稳当些，怕给奶茶跑掉了，初冬的风有点冷，他把奶茶揣进大衣内侧，贴着胸口

走到研究生院楼下，他看了眼手机，不多不少，刚好过去五十五分钟

没两分钟，穆祉丞从楼里出来，还在看手里的笔记本，眉头微微蹙着，而后他抬起头，看见了不远处的王橹杰，表情轻松了些，小跑过去

穆祉丞你等多久了？

穆祉丞站到王橹杰面前问道

王橹杰刚到

王橹杰从大衣里掏出奶茶，递过去

王橹杰给你买的，还热着

穆祉丞接过来，愣了一下

穆祉丞你跑东门去了？

王橹杰嗯

穆祉丞没说话，低头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是他常喝的口味

王橹杰走吧

王橹杰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王橹杰带你去个地方

穆祉丞去哪？

王橹杰到了就知道了

穆祉丞……

---

穆祉丞被塞进出租车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他以为王橹杰要带他去吃饭，或者去哪个新开的店，车开了十几分钟，窗外的街景越来越陌生，最后停在一栋建筑门口

穆祉丞抬头看了一眼

不动产登记中心

他的动作顿住了

王橹杰下车呀哥哥

王橹杰已经付完钱，站在车门外朝他伸手

穆祉丞没动

穆祉丞……这……来这干嘛？

王橹杰看着他，没解释，只是把手又往前伸了伸

王橹杰你先下来嘛

穆祉丞下车，跟着他走进大厅

取号、填表、递材料，王橹杰做这些事的时候非常熟练，好像已经演练过很多遍，穆祉丞就站在旁边，手里还捧着那杯奶茶，看着他把一沓文件递给窗口工作人员

王橹杰你好，办理不动产权证书领取，上周电话预约过的，全款新房，首次登记，共有人今天到场

工作人员接过材料，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NPC王橹杰、穆祉丞……这套房是吧？稍等

穆祉丞人晃了一下，王橹杰余光注意到，下意识抬了抬手

穆祉丞什么首次登记？

他转头看王橹杰

穆祉丞房子不是上个月就买了吗？

王橹杰买了

王橹杰点头

穆祉丞那怎么……

王橹杰还没办证

穆祉丞愣住了

王橹杰我付完全款，开发商开了发票

王橹杰说得很平静

王橹杰但我还没去办证

他看着穆祉丞的眼睛，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王橹杰等你一起

王橹杰朝着穆祉丞笑了一下

---

穆祉丞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大厅的瓷砖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想起十月初，王橹杰开始频繁地“有事出门”

然后给他置办了个家

又想起十一月初，王橹杰说

王橹杰最近在忙一个项目

想起上周，王橹杰接了个电话，走到阳台去讲，回来只说

王橹杰办妥了

——他当时还以为那是音乐版权合同的签署

穆祉丞从来没想过，眼前这个人买了一个多月的房子，就为了等自己一起来，证居然都还没领

穆祉丞看着王橹杰站在登记中心的柜台前，等着工作人员出证，神情平静又认真

穆祉丞王橹杰

穆祉丞开口，声音有点涩

王橹杰嗯？

穆祉丞你为什么不先办自己的证？

王橹杰转头看他，像是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王橹杰因为要写两个人

穆祉丞可以先办你的，后面再加我……

王橹杰我不要后面加

王橹杰打断他

他的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王橹杰不要“加”

王橹杰我要从第一天起，就有你

---

穆祉丞没再问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奶茶

已经温了

杯壁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十月初，王橹杰说

王橹杰感觉大一点的房子要舒服一点

想起十月中旬，王橹杰问

王橹杰你喜欢朝南的房间还是朝东的？

想起十月末，王橹杰在电话里跟人聊“合同条款”和“份额比例”

说实话，他那时一直以为王橹杰在帮朋友参谋

他从来不知道，每一句话，都是在准备他们的家

---

NPC王先生、穆先生，两本证好了啊

窗口递出两本红彤彤的不动产权证书

王橹杰双手接过来，像接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他翻开第一本，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来

然后他把那本递给穆祉丞

穆祉丞接过来

红色的封皮，金色的国徽，触感光滑而庄重

他翻开

扉页正中，工工整整印着几行字——

权利人：王橹杰、穆祉丞

共有情况：共同共有

他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王橹杰、穆祉丞

不是先有“王橹杰”之后才添加上去的“穆祉丞”

是第一眼就是这样

并排出现

是从这张纸诞生的一刻起，就写在一起的

---

两人走出登记处，站在路边等网约车

王橹杰喜欢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期待，和一点点忐忑

穆祉丞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久到王橹杰开始有些不安

王橹杰哥哥？

他凑近一点

王橹杰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份额是50%，我确认过的，共同共有也没有比例问题，如果你想要别的份额随时可以改，只是要重新走流程……

穆祉丞没有

他的声音闷闷的

穆祉丞没有问题

王橹杰愣了一下

王橹杰那你怎么……

穆祉丞王橹杰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王橹杰嗯，我在，你说

穆祉丞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

他只是看着王橹杰，很认真地看着，像要把这个人从头到脚刻进眼睛里

穆祉丞你这次等了我多久？

王橹杰想了想

王橹杰一个多月吧，开发商出票后就能办证了，我拖到上周才预约，嘿嘿

穆祉丞为什么要等？

王橹杰等你生日，原本想你生日过完了第二天就来，但那天……

王橹杰说着，想到了什么耳朵开始泛红

王橹杰吸了口气

王橹杰我想着，反正房子在那里又跑不掉，我也咨询过了，哪天来都可以

王橹杰说着顿了顿

王橹杰但是必须要你和我一起来

穆祉丞看着他

突然想起高一那年，他给这个小学弟解围

想起了对方那张稚嫩的脸

那时他还不知道，印象里萌萌的学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用全部的积蓄买下一套房，空着产权人那一栏，等他一起来签字

就只是为了让两个人的名字同一时间出现

穆祉丞王橹杰

穆祉丞开口

王橹杰嗯，哥哥我在

穆祉丞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王橹杰想了想

王橹杰刚办完房产证，现在在和哥哥说话

穆祉丞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穆祉丞傻子

王橹杰慌了，手忙脚乱地翻口袋找纸巾，翻半天没翻到，最后只能用袖子去擦

王橹杰哥哥你别哭呀，我没带纸……

穆祉丞握住他的手腕

穆祉丞没事……

穆祉丞抬起头，看着王橹杰的眼睛

穆祉丞你记住

他的声音哑哑的，却很认真

穆祉丞我是因为高兴才哭的

王橹杰愣住了

穆祉丞看着他

穆祉丞而且是因为你

王橹杰没说话，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另一本房产证

冬日的暖阳照下来，把他的睫毛染成浅浅的金色

他的耳朵很红

眼眶也红了

但他没有躲开穆祉丞的视线

王橹杰哥哥，我也是

穆祉丞嗯？

王橹杰轻声说

王橹杰因为高兴，想哭

穆祉丞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拉住了王橹杰的手

穆祉丞车应该快到了，我们回家吧

穆祉丞说

王橹杰好

王橹杰点头

奶茶已经有些凉了，穆祉丞还是捧着

王橹杰凉了，别喝了，我给你买新的

穆祉丞摇头

穆祉丞不要

他低头喝了一口

凉了的奶茶，甜味有些淡了

但他还是喝完了

---

晚上，穆祉丞发了条朋友圈

没有文案

只有一张照片

两本红色封皮的不动产权证书，并排放在钢琴上

扉页翻开，阳光落在“权利人：王橹杰、穆祉丞”那行字上

评论区炸了

于馒？？？？？？

苏凌然哥你们买房了？？？

贺全等等，这是谁的房本？？？？？？

文柯煜两个名字？？？？？

穆祉丞没有回复任何一条，转头又发了个纯文字的朋友圈

穆祉丞没看错，就是我们😼

他放下手机，侧过身

王橹杰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动

床头柜上放着那两本房产证

红彤彤的，并排

穆祉丞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其中一本拿过来，翻开

扉页上，那行字还在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凑过去，在王橹杰嘴角上印下一个吻

穆祉丞晚安

穆祉丞轻声说

穆祉丞我的权利人

番外1：并排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