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烂尾楼的寒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洛瑶跟着赵立东踏上积灰的楼梯时，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四楼的警戒线在风中猎猎作响，技术组的勘查灯刺破黑暗，将悬吊在横梁上的身影照得惨白。
“受害者陈雪，32岁，花店老板。”小李的声音带着颤音，递过证物袋，“颈部勒痕明显，但致命伤还是肢解导致的失血……您看这个。”
洛瑶的目光落在证物袋里的东西上——一缕极细的米白色纤维，混在干枯的向日葵花瓣中，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这东西让她猛地想起早上在罐头厂现场，林薇尸块旁似乎也有类似的痕迹，当时被她当作普通灰尘忽略了。
“前两起案子的证物里，有没有类似的纤维？”她立刻转头问老周。
老周翻着记录册，指尖划过纸张：“张倩案有灰色纤维，检测是水泥混合纤维；李婷案有蓝色棉纤维，来自她的教案本……没见过这种米白色的。”
“那就有意思了。”赵立东蹲在符号旁，戴手套的手指轻点地面，“第三起、第四起接连出现同一种纤维，要么是凶手作案习惯变了，要么……这纤维就是他的破绽。”
洛瑶凑近看那个新符号——扭曲的十字拖着四条短线，三个圆点依然钉在中心。她忽然注意到，十字的一个端点处，纤维似乎更密集些，像是被凶手的衣物蹭过。
“小李，把纤维送去加急化验。”她指着那处，“重点检测成分和可能的来源。”
回到警局时，天已泛白。办公区的咖啡机“咕噜”作响，冒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洛瑶泡了杯黑咖啡，盯着屏幕上四个受害者的资料出神：张倩的超市制服袖口有块咖啡渍，李婷的教案本用特殊的蓝黑墨水，林薇的护士服别着定制铭牌，陈雪的围裙绣着向日葵……这些独特标记像散落的珠子，串不起来，却又透着刻意。
“凶手在强调她们的‘身份’？”她喃喃自语，指尖在“向日葵”三个字上敲了敲。陈雪的花店以向日葵为主打，朋友圈里全是这种花的照片，难道符号和职业有关？
这时，化验室的电话打了过来，小李的声音带着兴奋：“洛姐，纤维成分出来了！是锦纶，而且是工业级的，耐磨、抗腐蚀，常见于……劳保手套。”
劳保手套？
洛瑶猛地站起身，咖啡溅在桌面上都没察觉。她打开地图，将市医院、城东烂尾楼、陈雪的花店三个点连成三角形，目光扫过中间区域——一家名为“安盾劳保”的店铺赫然在列，距离三个点都不超过两公里。
“赵队！”她抓起地图冲进办公室，“纤维来源可能是这家店！”
赵立东看着地图上的标记，指尖在“安盾劳保”上敲了敲：“老周，查这家店的进货记录，尤其是米白色锦纶手套。洛瑶，跟我去现场。”
下午三点，劳保店的卷闸门只拉开一半，里面飘出橡胶和布料混合的味道。店主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看见警徽时眼神闪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
“警察同志，买东西？”他堆起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精明。
“查案。”赵立东亮了证件，“最近有没有人买过米白色的锦纶手套？”
店主的笑容僵了僵：“这……劳保用品卖得快，哪记得清。”
洛瑶的目光扫过货架，在角落看到一排米白色手套，标签上写着“耐磨锦纶”。她拿起一副，指尖抚过表面，纤维的质感和现场发现的那缕完全一致。
“就这种。”她举起来，“最近一周，有没有特别的人来买？比如……行动不太方便的。”
店主的喉结动了动，眼神瞟向里屋：“好像……有个跛脚的男人来过，买了两副。”
“什么时候？长什么样？”赵立东追问。
“三天前下午吧。”店主挠了挠头，“戴着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好像有块深色的胎记，说话声音挺哑的。”
三天前，正是林薇遇害的时间段。
“调监控。”赵立东的声音沉了下来。
店主磨磨蹭蹭地打开监控，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三天前下午三点十五分，一个穿黑帽衫的男人走进店里。他左腿确实有些跛，走到手套货架前毫不犹豫地拿起米白色锦纶手套，付款时帽檐抬了一下，露出下巴那块指甲盖大的深色胎记。
“放大！”洛瑶盯着屏幕，男人的侧脸一闪而过——皮肤很白，嘴唇薄得像刀削，眼神冷得像冰。
“他走路的姿势，像是旧伤。”赵立东指着屏幕，“老周，查周边监控，找这个跛脚、有胎记的男人！重点查医院附近，他可能去处理过伤口。”
离开劳保店时，风又起了。洛瑶看着街对面的监控摄像头，突然觉得背后发凉。她掏出手机，那条匿名短信不知何时又发了过来：
“找到手套了？可惜，它已经沾过第四个人的血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劳保店斜对面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反射着刺眼的光，根本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凶手怎么知道他们在查手套？
难道他刚才就在附近？
洛瑶攥紧手机，指节泛白。阳光穿过云层照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可她却觉得，那片藏着凶手的阴影，正一点点向自己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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