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驶离废弃罐头厂时，雪籽变成了细密的雪片，斜斜地打在车窗上，瞬间融化成一片模糊的水痕。

洛瑶坐在后座，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那条匿名短信还停留在对话框里，“欢迎加入游戏，小刑警”——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冷得她指尖发麻。她试着回拨那个号码，听筒里只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查过了。”前排的老周突然开口，像是看穿了她的动作，“虚拟号，查不到源头。”

洛瑶抬头，看见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前两起案子，也有类似的‘提醒’。第一起是现场留了张写着‘开始’的字条，第二起是受害者家属收到匿名电话，说‘游戏升级’。”

“所以这不是针对我个人？”洛瑶捏紧了手机。

“不好说。”赵立东的声音从副驾传来，他正翻着技术组刚传过来的现场照片，“但你是第一个被指名道姓的‘玩家’。”他顿了顿，侧过脸，目光落在洛瑶脸上，“怕了？”

洛瑶迎上他的视线，摇了摇头。刚才在现场的惊惧还没完全褪去，但更多的情绪涌了上来——愤怒，还有一种被挑衅后的不甘。她警校四年，各项成绩都是第一，不是来当温室里的花的。

“不怕就好。”赵立东转回去，指尖点在照片里的符号上，“老周，把前两起案子的卷宗调出来，尤其是那个符号的照片，对比一下。”

回到刑侦队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办公区的气氛比早上更凝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倦意，却没人敢懈怠。洛瑶的空位上放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盒饭，是队里的内勤王姐给她留的。

“快吃吧，小洛。”王姐拍了拍她的肩，“干咱们这行，饭得吃，觉得睡，不然案子没破，人先垮了。”

洛瑶心里一暖，道了谢，却没什么胃口。她打开盒饭，扒了两口白饭，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老周的工位——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放大了三张符号的照片。

第一起案子的符号画在受害者家门口的台阶上，像是个被拉长的“S”，尾端勾着三个小圈；第二起在受害者的床头柜内侧，是个不规则的三角形，每个顶点都点了个黑点儿；而今天这个，是扭曲的五角星加圆点。

三个符号看起来毫无关联，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共性——线条都很潦草，像是凶手在极度紧张或兴奋的状态下画的，而且颜料检测结果都是受害者的血。

“赵队，法医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法医拿着报告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死者为女性，年龄大概在25到30岁之间，死亡时间推测在48小时内，肢解工具应该是常见的劈砍类凶器，比如斧头或者砍刀，但切口有反复劈砍的痕迹，凶手可能……不太懂人体结构。”

“又是女性受害者。”赵立东皱紧眉，“前两起也是年轻女性。”他看向洛瑶，“你发现什么没？”

洛瑶愣了一下，没想到赵立东会突然问她。她定了定神，走到屏幕前，指着三个符号：“赵队，你们看线条的走向。”她伸出手指，顺着第一个“S”形符号的曲线画了一遍，“虽然形状不一样，但起笔和收笔的力度很像——都是起笔重，收笔轻，而且都有刻意顿笔的痕迹。”

老周凑近了些，眯起眼：“还真是……你这丫头，眼神挺尖。”

“还有这个。”洛瑶指着今天那个五角星符号的中心点，“这里的颜料比其他地方厚，像是反复涂抹过，前两个符号的中心点也是这样。”

赵立东的眼睛亮了亮：“继续说。”

“我觉得这不是随机画的。”洛瑶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凶手在通过符号传递信息，或者……在完成某种仪式。三个符号的中心点可能是关键，也许对应着某种规律。”

“规律？”老周嗤笑一声，“我看就是疯子瞎画的。”

“不像。”洛瑶摇头，“前两起案子的受害者身份我们查过了吗？她们之间有没有联系？”

“查了，一点关系没有。”老周点开档案，“第一个是超市收银员，第二个是中学老师，今天这个……还在确认身份，但初步看，职业、住址、社交圈都不搭边。”

“那符号就更可能是唯一的联系了。”洛瑶坚持道，“能不能把符号的照片发给我？我想再研究研究。”

赵立东点了点头：“可以。但别耽误手头的事，先去查今天死者的身份，看看有没有失踪报案记录。”

“是！”洛瑶立刻行动起来，打开失踪人口系统，一条一条地比对信息。眼睛盯着屏幕久了，酸涩得厉害，她揉了揉眼，视线落在桌角的手机上——那条短信还在那里，像根刺。

凶手为什么要发这条短信？是炫耀？还是真的把这当成一场游戏？

如果是游戏，规则是什么？下一个“玩家”是谁？

傍晚六点，雪还没停。洛瑶终于在一堆失踪报案里找到了匹配信息——市医院的护士林薇，三天前没去上班，手机关机，家人昨天报了案。

“赵队，死者可能是市医院的护士林薇！”她立刻汇报。

赵立东刚接完一个电话，脸色凝重：“技术组在尸块上发现了微量的消毒水成分，和市医院用的型号一致。通知林薇的家人来认尸吧。”他顿了顿，看向洛瑶，“你去把前两起案子受害者的职业信息整理出来，和林薇的放在一起，我倒要看看，这三个女人除了符号，还有什么狗屁联系。”

洛瑶很快整理好了资料：第一个受害者张倩，超市收银员，28岁；第二个受害者李婷，中学物理老师，30岁；第三个疑似受害者林薇，护士，26岁。

职业、年龄、住址……看起来确实毫无关联。

洛瑶盯着纸上的三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物理老师”和“护士”这两个词上。

物理老师需要懂数学，护士需要懂生物……而收银员，每天和数字打交道。

难道和“知识”有关？

她摇了摇头，这范围太广了。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不是新消息，而是她之前保存的三个符号照片。洛瑶点开照片，把三个符号并排放在一起。

第一个“S”带三个圈，第二个三角形带三个点，第三个五角星带三个圆点。

都是“三个”附加元素。

这个数字“3”，会不会有特殊意义？

洛瑶猛地想起什么，打开浏览器，输入“神秘符号三个元素”。网页跳转出密密麻麻的信息，大多是宗教或神秘学相关的内容。她耐着性子一条一条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突然，一个标题抓住了她的眼球——《古祭祀符号解析：三元素代表“天、地、人”》。

她点进去，里面提到一种古老的祭祀仪式，用来“净化”所谓的“不洁者”，仪式中会用特定符号标记，符号旁的三个元素分别代表天、地、人三界，而符号的形状则对应着“净化”的方式。

洛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大手机里的符号照片，和网页上的示意图对比——虽然不完全一样，但线条的走向和附加元素的位置，竟有几分相似！

“赵队！”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可能知道符号的来源了！”

整个办公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老周挑眉：“这丫头又发现什么了？”

洛瑶拿着手机跑到赵立东面前，把网页和符号照片并排展示：“您看这个，和咱们发现的符号是不是很像？这是一种古祭祀符号，用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赵立东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黑。

“在哪？”他低吼道，“好，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眼神冷得像冰：“第四起案子，城东烂尾楼，现场有同样的符号。”

洛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四起？

就在她以为找到线索的时候？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新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加油。”

洛瑶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一次，她没有感到害怕，只有一股火从心底烧起来。

这个凶手，是在嘲笑她的自以为是。

她抬眼看向赵立东，声音坚定：“赵队，我跟你去现场。”

夜色渐浓，雪下得更大了。警车再次呼啸而出，车灯刺破黑暗，像两把锋利的刀，劈开这座城市的罪恶。洛瑶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你是谁，这场游戏，我不会输。

第2章 符号里的密码

第2章符号里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