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终究是没能等到杨博文的回头。
那场选拔结束后,杨博文成功进入了预备组合,训练日程排得密不透风,从清晨到深夜,他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把所有情绪都藏进精准的动作和稳定的歌声里。偶尔在走廊里遇见陈浚铭,对方总是低着头匆匆走过,像怕被什么烫到一样避开他的视线。
有次团体拍摄定妆照,陈浚铭作为后勤协助的练习生被临时叫来帮忙递道具。他抱着一堆发带站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杨博文的目光扫过去时,正撞见他踮脚往这边看,四目相对的瞬间,陈浚铭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低下头,耳尖红得厉害。
助理把一条蓝色发带递给杨博文,他接过时指尖顿了顿——那是陈浚铭以前总说最衬他发色的颜色。他下意识地朝角落瞥去,陈浚铭已经转身去整理其他东西了,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后来公司调整宿舍,陈浚铭被分到了另一栋楼。搬东西那天,杨博文结束训练回来,正看见陈浚铭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站在楼梯口为难。箱子里露出半截毛绒兔子的耳朵,是去年冬天杨博文用第一个月的补贴给他买的,因为陈浚铭说训练累的时候抱着它睡会踏实些。
杨博文(杨博文的脚步顿在原地,喉咙发紧。他想上前帮忙,脚却像灌了铅。这时另一个练习生走过来,笑着接过陈浚铭手里的箱子)我帮你吧,看着挺沉的。
陈浚铭抬头说了声谢谢,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是杨博文很久没见过的模样。两人并肩往楼梯下走,陈浚铭侧头听对方说话时,眼睛弯成了月牙,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杨博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揣着上次没送出去的润喉糖——陈浚铭练歌总容易嗓子哑,以前他兜里从不离这个。
再后来,杨博文随组合去了外地集训,一走就是大半年。回来时正值深秋,训练室的窗户上结了层薄霜。他推门进去,看见陈浚铭正在练舞,动作比以前利落了许多,只是转身时肩膀的弧度,还带着以前依赖他时的影子。
陈浚铭(音乐停下的间隙,陈浚铭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杨博文前辈好。
那声“前辈”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杨博文的心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语言都显得多余。
陈浚铭很快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杨博文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夜晚,小孩攥着他的衣角,小声说:“博文哥,我以后也要跟你一起站在舞台上。”
如今舞台近在咫尺,只是身边的人,早已不是他了。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杨博文走到陈浚铭刚才站过的位置,地板上还留着淡淡的鞋印。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片痕迹,眼眶突然热得厉害。
原来有些转身,一旦做出,就真的成了再也无法回头的路。而那些被他亲手推开的温暖,终究是在岁月里,慢慢冷却成了回忆里一道无法触碰的疤。
组合出道那天,后台挤满了人,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着。杨博文站在队伍里,耳麦里传来导播的倒计时,手心却控制不住地冒汗。他下意识地往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万能(经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走神,马上到你们了。
他点点头,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聚光灯打在身上时,他听见台下山呼海啸的应援声,可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很多个夜晚,陈浚铭趴在练习室的镜子前,仰着头冲他笑:“博文哥,等你出道了,我一定是第一个给你举灯牌的。”
万能(演出结束后,他在庆功宴的角落接了个电话,是以前的生活老师打来的。)博文啊,浚铭今天搬去影视部宿舍了,你知道吗?”(老师的声音带着点惋惜,)“那孩子说想转去学表演,说唱歌跳舞可能真的不适合他……”
杨博文(杨博文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还好吗?”
万能“不太好哦,”(老师叹了口气,)“上次见他,瘦了好多,说台词说到嗓子哑,也不肯休息。对了,他还托我把这个给你。”
几天后,杨博文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是个旧练习册。翻开第一页,是陈浚铭画的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牵着另一个的手,旁边写着“博文哥和我”。再往后翻,是密密麻麻的歌词标注,那些可爱的符号被摩挲得有些模糊,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字迹很轻,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写下去:
“祝博文哥出道快乐。我好像,追不上你了。”
杨博文把练习册按在胸口,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突然想起陈浚铭搬走那天,自己其实偷偷跟在后面。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抱着纸箱,一步一步走上另一栋楼的楼梯,背影倔强得像株迎着风的野草。他当时站在楼下,喉咙里像堵着棉花,连一句“加油”都说不出口。
后来有次去影视部探班,他远远看见陈浚铭在拍一场淋雨的戏。深秋的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小孩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是咬着牙重复着台词,直到导演喊“过”,才被助理裹着毯子扶到一旁,咳得撕心裂肺。
杨博文站在监视器后面,心脏像被冰水浸透。他想走过去,脚却像被钉在原地——他现在是出道艺人,一举一动都被注视着,而陈浚铭,已经是另一条路上的人了。
那天收工后,他在停车场等到深夜,终于看见陈浚铭出来。对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杨博文“最近……还好吗?”(杨博文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浚铭(陈浚铭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挺好的,谢谢前辈关心。”
杨博文(又是“前辈”。杨博文喉结滚动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润喉糖,是陈浚铭以前最喜欢的口味。)这个……”
陈浚铭“不用了,”(陈浚铭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我现在有专门的护嗓药。前辈早点回去吧,粉丝该等急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很快,没有回头。杨博文看着那瓶润喉糖在掌心慢慢变凉,直到车窗外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再后来,杨博文在电视上看到陈浚铭出演的第一部剧。小孩演了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在剧里有场哭戏,眼泪掉下来的时候,眼神里的委屈和倔强,像极了那天在练习室里问他“是不是要丢下我”的模样。
杨博文坐在空旷的休息室里,看着屏幕里那个越来越陌生的身影,突然捂住了脸。
他终于站上了梦想的舞台,却弄丢了那个曾经说要和他一起并肩的人。那些被他用“为你好”包装起来的冷漠,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眼泪和挽留,终究在岁月里酿成了最苦的酒,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无人的角落,慢慢品尝这迟来的、无法弥补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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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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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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