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生宿舍的走廊总是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杨博文站在302门口,手里捏着的退烧药包装被汗浸湿了一角。门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像小锤子敲在他心上。
他和陈浚铭曾经是彼此唯一的“特例”。陈浚铭怕黑,训练到深夜回宿舍,杨博文总会牵着他的手腕走那段没有灯的楼梯;杨博文记不住歌词,陈浚铭就把韵脚标成可爱的符号,贴在他的练习册上。他们的床挨在一起,夜里会悄悄分享同一副耳机,听还没发布的demo,直到其中一个人先睡着。
变化是从公司宣布要组建新的预备组合开始的。名单里有杨博文,却没有陈浚铭的名字。那天陈浚铭把自己关在练习室,杨博文找到他时,小孩正对着镜子反复跳着同一支舞,额头上的伤是刚才走神撞到把杆磕的,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滑,他却浑然不觉。
杨博文别练了,先去处理伤口(杨博文想去拉他,陈浚铭却猛地后退一步,眼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陈浚铭“是不是觉得我拖你后腿了?”(陈浚铭的声音很哑)“现在你要去更好的地方了,我这种跟不上进度的,就该被丢下,对不对?”
杨博文(杨博文的心像被揪紧了,他想解释不是这样的,想告诉陈浚铭他向公司争取过,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伤人的硬邦邦的句子)训练本来就是这样,适者生存。
他以为狠一点,能让陈浚铭更努力,能让他快点追上来。可他忘了,陈浚铭从来不是需要被鞭策的小孩,他需要的是肯定,是那句“我不会丢下你”。
从那天起,杨博文刻意保持着距离。陈浚铭送来的温水,他推说不渴;训练时陈浚铭想凑过来一起看视频,他转头和别人讨论动作;夜里陈浚铭小声问他“还听不听歌了”,他闭着眼说“明天要早起”。
他看见陈浚铭把那张画满符号的歌词纸揉了,看见他睡觉时把耳机塞回了抽屉深处,看见他越来越沉默,总是一个人待在练习室的角落。有次杨博文无意中听到其他练习生议论,说陈浚铭最近状态很差,连基础动作都频频出错。他攥紧了拳头,却还是没走过去。
直到昨天,陈浚铭在训练时晕倒了。医生说是重感冒加上过度疲劳,烧到了39度。杨博文站在病床边,看着小孩烧得通红的脸颊,看着他无意识蹙着的眉头,才发现自己所谓的“为他好”,不过是懦弱的借口——他怕自己的在意会影响选拔,更怕最后还是护不住他。
陈浚铭“博文哥……”(陈浚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软得像棉花)“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杨博文(杨博文的喉咙像被堵住,他想说不是,想把小孩搂进怀里,可选拔在即,他不能表现出任何“软肋”。最终他只是生硬地别过脸,把退烧药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吃了药就好了,好好休息。
陈浚铭(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轻轻拽住。陈浚铭的手指滚烫,带着病中的无力)博文哥,我会努力的,我会跟上你的,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杨博文(杨博文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用力挣开那只手,声音冷得像冰)陈浚铭,别再叫我哥了。我们只是同事。”
门被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细碎的,像玻璃碴子扎在心上。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捂住脸,指缝间漏出的喘息带着浓重的苦涩。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映着他孤单的影子。他知道自己做了最残忍的选择,却只能一步步往前走,把那个曾经满心依赖他的小孩,连同那些温暖的过往,都丢在身后,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字数:1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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