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楼里渐渐安静下来。陈奕恒靠在张桂源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张桂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靠得更稳,自己则撑着下巴醒着,目光落在他睡颜上,温柔得像拢着团月光。杨博文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也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身上多了件东西,带着熟悉的皂角香。他睁开眼,看到左奇函正站在桌边,手里拿着自己的外袍,显然是刚给他盖上。
左奇函醒了
左奇函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其他人。
杨博文点点头,把外袍往紧了裹了裹,那气息让他觉得安心。
杨博文你没睡?
左奇函睡不着
左奇函在他对面坐下,手肘撑在桌上
左奇函在想你刚才说的话,牵机药遇酸失效,这点很关键。
他顿了顿,看向杨博文
左奇函你好像对毒物很敏感
杨博文家学渊源
杨博文笑了笑
杨博文我祖父是御医,小时候总被逼着认药草,闻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杨博文对了,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前几天在落马坡被箭擦伤的地方。
左奇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
左奇函没事了
杨博文我看看
杨博文起身,想去掀他的衣袍,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脸颊发烫
杨博文……还是算了。
左奇函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似的搔在杨博文心上。
左奇函想看就看
他干脆自己解开腰带,露出后背——那里果然结了痂,颜色淡红,看来恢复得不错。
杨博文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痂皮边缘,动作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杨博文恢复的挺好
他低声说
杨博文但还是别太用力
左奇函的呼吸微微一滞,后背的皮肤被他的指尖触到,像有电流窜过。他转过身,正好对上杨博文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水纹似的漾开。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格外亮,照亮了彼此微微发烫的脸颊,也照亮了角落里相互依偎的身影,将这醉仙楼的夜色,染得又静又暖。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声轻响,极轻,却没逃过左奇函的耳朵。他瞬间敛了神色,对杨博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一个黑影正翻墙而入,穿着青布衫,戴着斗笠,手里拿着个铁钩,显然是冲着前厅的柜台来的。
左奇函来了
”左奇函低声道,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杨博文握紧了药箱里的银针,指尖却因刚才的悸动而微微发颤。他看向左奇函,对方正好也看过来,目光交汇的瞬间,无需多言,已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今夜,注定无眠。而那藏在夜色里的阴谋,和悄然滋生的情愫,都将在这醉仙楼的月光下,渐渐显露出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