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虚妄06.归烬

末日 /HE

张桂源×张函瑞

改编自汪苏泷《写故事的人》MV

ooc致歉 请勿上升 侵权删

铁门重重合上的那一刻，隔开的不只是两条巷道，而是余生所有的朝夕。

那日黑白落幕的绝望过后，张函瑞最终孤身一人，踉跄着逃离了那片尸骸遍地的废墟。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回去的。

一路风沙扑面，冷风割目，耳边反复回荡的都是张桂源最后那句破碎温柔的告白——

“要好好活下去……张函瑞，我爱你。”

那句话像烙印，死死刻在他的耳膜、他的骨血里，陪着他一步一步，挪回了他们在末世里唯一的家。

那间小小的废弃小屋，干净、简陋，藏着他们最后一段安稳时光，藏着天光戒圈的浪漫，藏着两个少年年少热忱、未敢作废的余生约定。

从那天起，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日子变得缓慢、枯燥，且无边无际的荒芜。

白日里，他独自搜集物资、独自探查路况、独自躲避游荡的怪物，做着所有从前他们两个人一起做的事。

从前永远挡在他身前的那道挺拔背影消失了，再也没有人替他挡风、替他涉险、替他扛下所有致命的凶险；再也没有人会在他慌乱的时候把枪塞到他手里，再也没有人会孩子气的黏着他，温柔又鲜活的陪着他熬过末世的每一日。

漫漫长夜更是煎熬。

小屋太过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风声穿过窗棂的呜咽，安静到所有被他强行压下的思念、遗憾、悔恨，全部翻涌而上，将他彻底淹没。

他开始频繁陷入虚妄的幻想。

有时候一觉醒来，他会下意识侧身去看身侧，总觉得那个人还在。

他会看见张桂源依旧活泼的凑过来，笑着和他说话，会抬手替他挡去冷风，会和他并肩坐在小屋灯下，细数他们未来的期许，重现那一场天光为聘的温柔婚约。

幻境太过真切，温柔太过滚烫。

每一次梦醒落空，现实的荒芜都加倍刺骨，提醒他——那个人早就留在了重重铁门之后，留在了满是怪物的绝境里。

可他舍不得醒。

这是他在荒芜末世里，唯一活下去的支撑。

他靠着回忆度日，靠着虚妄自欺，靠着那句“好好活下去”的遗言，硬生生熬着没有倒下。

他始终抱着一丝微弱、偏执的侥幸。

他总觉得，张桂源那么爱他，那么守诺，一定不会彻底离开。

哪怕全世界都说绝境无人生还，他也固执的相信，那个人会回来。

直到这日，末世一成不变的灰白白昼。

天空常年蒙着一层厚重的灰雾，不见日头、没有晴空，整片废墟笼在一片死寂的惨白昏暗里，无风无浪，安静得诡异。

就在万籁俱寂之中，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拖沓、沉重、极其僵硬的脚步声。

哒、哒、哒。

节奏缓慢、机械、毫无生气，完全不同于正常人行走的轻盈，带着丧尸独有的麻木滞缓，一点点、稳稳沉沉的，朝着小屋的方向逼近。

屋内的张函瑞浑身汗毛瞬间竖起，背脊骤然绷紧。

沉寂多日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他的心脏，骤然缩紧，疼得他呼吸一滞。

恐惧、忐忑、警惕、慌乱，无数情绪交织缠绕，死死缠紧他的四肢百骸。他握着短枪的手控制不住的剧烈发抖，腕骨轻颤，枪口微微晃动，哪怕面对的是异化的怪物，可一想到这是张桂源，他的心底就翻涌着无尽的拉扯与不忍。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死死盯着紧闭的木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下一秒，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夜风裹挟着浓重的腐朽血腥灌了进来，昏暗晃动的光影之中，一道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身影，蹒跚着跨进屋内。

身形挺拔依旧，轮廓分毫未改。

是张桂源。

可又完全不是他记忆里的张桂源。

少年往日鲜活灵动的气息彻底消散，浑身僵硬呆滞，动作迟缓麻木，眼神空洞漆黑，没有半分神采，没有丝毫温度。

他彻底被病毒侵蚀，彻底失去了理智，沦为末世最冰冷的怪物。

可没人知道，在他全然异化、丧失所有意识的躯体深处，仅剩的、刻进骨髓的执念从未消散。

那是爱，是牵挂，是想要回到张函瑞身边的本能。

哪怕沦为怪物，哪怕失去自我，哪怕神志全无。

他依旧凭着最后一点本能的爱意，跨越了整片荒芜冰冷的废墟，一步一步，僵硬迟缓的走回了他们唯一的家，走回了他唯一想守护的人身旁。

看见那张脸的瞬间，张函瑞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警惕、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隐忍，尽数碎裂成灰。

慌乱、绝望、心碎、窒息，无数情绪轰然炸裂，狠狠砸在他心头。

他日思夜想、日夜期盼归来的人，真的回来了。

却是以这样最残忍、最刺骨、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方式。

没有温柔笑意，没有轻声叮嘱，没有天光戒指的浪漫约定。

只剩一具被病毒吞噬、空洞麻木、再也不会偏爱他的躯体。

僵持的一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屋外死寂，屋内无声。

看着步步逼近、毫无神志的少年，张函瑞红着眼眶，指尖抖得愈发厉害，枪身几乎快要握不稳。他心底万般抗拒，万般不舍，可末世的残酷宿命摆在眼前，他早已没有退路。

这是末世最残忍的宿命。

“砰——！”

刺耳的枪响骤然划破灰白昼日的死寂，震彻整片荒芜废墟。

火光一瞬亮起，又转瞬熄灭。

那道他惦念了无数日夜、守护了无数朝夕的身影，身躯猛地一僵，重重的栽倒在地，再也不动。

张函瑞手里的枪哐当滑落，他疯了一般扑上前，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不顾刺骨寒凉，颤抖着俯身抱住倒地的人。

温热的鲜血浸染了他的衣袖，熟悉的眉眼静静闭着，苍白、死寂、再也不会睁开。

没有呼吸，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真的彻底离开了。

“不要……”

“张桂源……不要……”

他死死抱着怀里冰冷的人，失声痛哭，嗓音嘶哑破碎，哽咽到无法呼吸。

胸腔像是被生生撕裂，剧痛席卷全身，窒息般的绝望将他层层包裹。

他亲手开枪，亲手终结了自己的全世界。

亲手打碎了他们所有的约定、所有的未来、所有余生的念想。

曾经天光为聘的温柔婚约，曾经许诺一生的岁岁年年，曾经少年鲜活热烈的偏爱与相守。

全部，在这一刻，彻底归零。

灰天沉沉，冷风呼啸。

偌大的末世，彻底只剩张函瑞一个人。

从此无人护他，无人伴他，无人与他共等天晴，无人再陪他看一场落满指尖的天光。

满室回忆，满目荒芜，余生孤寂。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末日虚妄［完］（bushi）

别急，后面有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