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吝啬地洒进室内。
安诗语缩在离嬴政最远的墙角,抱着膝盖,试图从这具似乎不需要睡眠的身体里榨出一点困意。
结果当然是失败。
她只能睁着眼,看着对面草席上阖目养神的少年,和他身边那条……盘成一团在“睡觉”的黑色小龙虚影。
安诗语【这就是千古一帝的青少年时期?住得比我们学校老宿舍还破!】
安诗语【还有那条龙,睡相怎么跟条小狗似的,还打呼?不对,是能量波动吗?】
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嬴政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安诗语赶紧捂住肚子,尴尬得脚趾抠地)
安诗语【要死要死,穿越了居然还有饥饿感?这身体到底是什么构造?能量不足需要吃饭补充?】
安诗语【那嬴政吃饭我是不是也得跟着吃?可我是影灵啊,怎么吃?闻味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嬴政瞬间睁眼,眼中毫无睡意,只有一片清冷的警惕。
他身侧的小黑龙也倏然抬头,朝着门口方向发出低低的威吓嘶鸣。
嬴政(目光扫过安诗语)噤声,隐去。
安诗语【隐去?怎么隐?有开关吗?】
安诗语我…我怎么隐?
嬴政眉头微皱,似乎对她的“无知”感到不耐。
他抬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影子。
安诗语福至心灵,尝试着集中意念。
身体果然开始变得透明稀薄,最后化作一抹极淡的虚影,贴附在嬴政身侧的墙壁阴影里。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晰看到屋内,但外界似乎很难察觉她的存在。
安诗语【哇哦…隐身挂!这能力实用!就是视角有点别扭。】
门被推开,一个面色恭谨的仆从端着漆木食案走进,躬身放在屋内唯一的矮几上。
仆从公子,请用朝食。
案上是一碗稀薄的粟米粥,两块颜色发暗的豆饼,一碟咸蔫菜。
寒酸得令人心酸。
仆从放下食案,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垂手退到门边,眼观鼻鼻观心,姿态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嬴政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食案。
小黑龙虚影绕着他缓缓游动,龙首低垂,对着那碗粟米粥,喉咙里发出更加明显的“咕噜”声。
是警告性的低吼。
安诗语在阴影里屏住呼吸。
安诗语【来了来了!下毒剧情!是粥?还是饼?】
安诗语【这仆从看起来就很可疑啊!眼神飘忽!】
嬴政(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今日的粥,似乎稠了些。
仆从(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回公子,是新换的厨子,手艺好些。
嬴政是吗。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陶碗的边缘。
安诗语在阴影里急得差点跳出来)
安诗语【别碰啊!肯定有问题!史书没写这么细,但直觉告诉我就是粥!】
就在嬴政指尖即将碰到碗壁的刹那,他手腕一转,拿起了旁边的一块豆饼。
仆从低垂的脸上,肌肉似乎放松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嬴政将豆饼掰开一小块,却没有送入口中。
他抬眼,看向门边的仆从。
嬴政赏你了。
仆从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仆从奴、奴才不敢!这是公子的饭食…
嬴政我赏的。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小黑龙虚影昂起头,无声地朝仆从咧开嘴,露出并不存在却寒意森森的利齿。
仆从噗通跪倒在地,汗如雨下。
仆从公子饶命!仆从 公子饶命!这…这粥…粥…
嬴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粥如何。
仆从粥…粥里…被人…被人放了东西!
仆从奴才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人逼奴才的!他们抓了奴才的老母!
安诗语在阴影里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