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完蛋了

郑成灿到家时天已经黑透。

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月光从落地窗落进来，客厅呈明暗两半。

手里的饼干盒还没放下。

手机先震了一下。

是金敏俊：

【今天怎么样？对方有没有在合约里加什么奇怪条款？比如“不准熬夜开会”？】

成灿没回。

他把饼干盒放在中岛台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五秒后。

不说话是几个意思。被联姻吓傻了？

【还是说——其实还挺顺利的？】

成灿面无表情地打字：【你今晚很闲？】

【闲啊。】敏俊秒回，【所以才能第一时间关心你。所以到底怎么样？】

怎么怎么样

成灿放下手机，看着中岛台上那个透明盒子。

盒盖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他想起她把盒子从纸袋里取出来时的动作，有点小心，像在递一件不确定会不会被收下的东西。

【还行。】他回复。

【还行是什么意思？回答好敷衍。】

【就是能聊下去的意思。】

what？？？

这次敏俊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成灿接起，那头背景安静了不少，应该是在家。

“能聊下去？”敏俊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上次用这个词评价你那个新招的财务总监，现在人家已经是你们集团最年轻的副代表了。所以你意思是——”

“不是那个意思。”成灿打断他。

“那是什么意思？”

（郑成灿你快说啊）敏俊急死了（郑成灿这个木头）

郑成灿沉默了几秒。

中岛台上的饼干盒安静地待在那里，盒子里还剩大半。

他想起她解释配方时微微加快的语速，想起她说完“还在测试阶段”之后那点不易察觉的停顿——像在等他接话，又像已经习惯没人接话。

“她给我带了饼干。”成灿说。

“……所以呢？”

“她自己的品牌研发的，还没上市。”他顿了顿，“她说是无添加配方，海盐蜂蜜味。”

敏俊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下文了：“就这？好不好吃你倒是说啊。”

成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半天，最该说的那句反而忘了。

“好吃。”他说，“我吃了三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金敏俊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郑成灿。”

“嗯。”

“你知不知道你平时参加晚宴，餐后甜点你动都不动。”

郑成灿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上次跟我说‘好吃’，是三年前在京都那家汉堡店，我给你点了份巨无霸汉堡，你说‘嗯，还行’。”

成灿还是没说话。

“你今天吃了三块。还主动问人家是不是还没上市。你问这个干什么？想订货？”

“……不是。”成灿扶了扶眼镜，“就是想知道。”

敏俊没再追问，但沉默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成灿听见他在电话那头轻轻“啧”了一声。

“行了，”敏俊语气松快下来，“能聊下去就行。改天带出来一起吃个饭？我帮你把把关。”

“不用。”成灿说，语气平静，“她挺好的。”

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敏俊也愣了一下。

“郑成灿，”半晌，敏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努力压制的惊叹，“你刚才是不是夸人了？兄弟你完蛋了......”（你坠入爱河了）

成灿没回答。

他把电话挂断了。

中岛台上的灯安静地亮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盒饼干，透明盒盖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大概是放在包里蹭的。

他想起她把盒子递过来时，指腹在盒盖边缘轻轻擦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没有沾上饼干屑。

很小、很轻的动作。

她大概自己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