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撞在落地窗上,发出轻浅的声响。张子墨蜷在客厅的懒人沙发里,膝头摊着画本,笔尖在纸上慢悠悠地勾勒线条,暖光灯落在他柔软的发顶,把整个人晕成一团温和的光。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黄朔回来了。
黄朔进门时带着一身夜凉,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点归家的松弛。他换了鞋,径直走向沙发,弯腰先碰了碰张子墨的脸颊,确认温度刚好,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又坐地上画?”黄朔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地毯再厚也凉,回头又要喊腰疼。”
张子墨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尾微微弯着,像浸了温水:“等你呢,坐着舒服。”
他是自由插画师,作息随性,大多时候都窝在家里,守着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公寓,等黄朔下班。两人在一起三年,从拥挤的出租屋搬到现在带落地窗的房子,日子不算轰轰烈烈,却细水长流得让人安心。
黄朔在他身边坐下,顺手把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鼻尖萦绕着张子墨身上淡淡的松烟墨香,混着洗衣液干净的味道,一天的疲惫瞬间被抚平。他低头看着画本上的线条,是傍晚的晚霞,还有两个挨在一起的小人,轮廓模糊,却一眼能看出是他们。
“画我们?”黄朔指尖轻点纸面,语气里带着笑意。
“嗯,”张子墨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今天晚霞特别好看,想画下来,也想把你画进去。”
黄朔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他向来不善言辞,比起甜言蜜语,更习惯用行动表达在意。记得刚在一起时,张子墨低血糖,总是忘了按时吃饭,他便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准备早餐,包里永远装着糖和巧克力,下班再晚也会绕路买张子墨爱吃的甜点。
后来张子墨搬来和他一起住,家里的冰箱永远塞满新鲜的食材,衣柜里两人的衣服挨在一起,牙刷杯是成对的,连抱枕都买了一左一右的款式。有人说爱情久了会变成亲情,可黄朔觉得,他对张子墨的喜欢,从来没有淡过半分,反而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越积越深。
“晚上想吃什么?”黄朔低头问,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
“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张子墨仰起头,眼底带着点小小的期待,“加两个煎蛋,要溏心的。”
“好。”黄朔应声,起身准备去厨房,却被张子墨拉住了衣角。
“再抱一会儿嘛。”张子墨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五分钟。”
黄朔无奈失笑,重新坐下,任由他赖在自己怀里。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流光溢彩映在玻璃上,屋内却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张子墨靠在黄朔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无比踏实。他从小性格软糯,不善与人争执,也不爱热闹,遇见黄朔之前,总觉得自己是飘着的,没有根。直到黄朔出现,把他护在身后,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他才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感觉,这么好。
他见过黄朔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样子,见过他面对工作难题时冷静沉稳的样子,也见过他卸下所有防备,只对他温柔的样子。黄朔的温柔从不大张旗鼓,却藏在每一个细节里:记得他所有的喜好,包容他的小脾气,在他熬夜画画时默默递上温牛奶,在他情绪低落时安静陪着,不说多余的话,却总能让他安心。
五分钟很快过去,黄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去煮面,你再画一会儿,很快就好。”
张子墨松开手,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他重新拿起画笔,在晚霞旁边添了一行小字:有风,有灯,有你。
厨房传来水流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烟火气袅袅升起,把整个屋子都烘得暖暖的。黄朔系着围裙,动作熟练地烧水、下面、煎蛋,火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张子墨抱着画本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黄朔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漾开笑意:“怎么过来了?”
“看你做饭。”张子墨小声说,“觉得你做饭的样子很好看。”
黄朔被他说得心头一软,招手让他过来:“过来,尝尝汤咸不咸。”
张子墨走过去,踮起脚尖,就着黄朔递过来的勺子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番茄的酸甜混着鸡蛋的鲜香,恰到好处。他点点头:“刚好,很好喝。”
黄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就好。”
面很快煮好,黄朔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溏心煎蛋卧在面上,撒上一把葱花,香气扑鼻。张子墨坐在对面,拿起筷子小口吃着,面条劲道,汤汁鲜美,是他最熟悉的味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黄朔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眼里满是宠溺。
张子墨抬头冲他笑了笑,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仓鼠。黄朔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所谓幸福,不过就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身边有他,岁岁平安。
吃完晚饭,张子墨主动收拾碗筷,黄朔想帮忙,却被他推进客厅:“你上班累了,去休息,我来就好。”
黄朔无奈,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小小的身影穿梭在灶台与水槽之间,动作不算熟练,却认真得可爱,偶尔不小心碰掉抹布,会慌慌张张地捡起来,回头还会心虚地看一眼客厅,确认黄朔没看见,才松口气。
黄朔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收拾完厨房,张子墨擦着手走出来,径直扑进黄朔怀里,把头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好累呀。”
“辛苦我们家小朋友了。”黄朔抬手顺着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要不要我给你揉揉肩?”
“要。”张子墨乖乖趴在沙发上,任由黄朔的大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力度适中地按摩着。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衣传来,疲惫一点点消散,舒服得他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黄朔听着他软乎乎的哼唧声,指尖动作更轻了。他知道张子墨画画久了肩膀容易酸,便特意学了按摩手法,每天晚上都会帮他按一会儿,久而久之,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习惯。
按摩完,张子墨翻了个身,仰面看着黄朔,眼底亮晶晶的:“黄朔,你真好。”
黄朔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只对你好。”
灯光柔和,落在两人交视的眼眸里,盛满了彼此的身影。张子墨伸手,轻轻环住黄朔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吻很轻,很软,带着淡淡的番茄面香气,像晚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黄朔微微一愣,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温柔的缱绻,像是在诉说三年来的陪伴与深情,把所有未说出口的喜欢,都藏在这个绵长的吻里。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微微交缠。
张子墨脸颊泛红,眼尾带着淡淡的红,小声说:“黄朔,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黄朔吻了吻他的鼻尖,语气认真,“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一辈子都喜欢。”
张子墨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窗外的晚风依旧轻扬,梧桐叶轻轻飘落,屋内灯光明亮,烟火温柔,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拿起身边的画本,翻到那幅晚霞的画,指着那行小字给黄朔看:“你看,我写的。”
黄朔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迹,轻声念了出来:“有风,有灯,有你。”
“嗯。”张子墨点头,声音软而坚定,“有你,就有了全部的温柔。”
黄朔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交融。他知道,往后的日子,无论春夏秋冬,无论晴雨晨昏,他都会牵着身边这个人的手,走过岁岁年年,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温柔的诗。
晚风穿过落地窗,捎来满城温柔,也把藏在心底的爱意,寄给了身边最爱的人。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岁岁年年,皆是彼此。
张子墨
这就是我们的未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