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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么说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综:惊鸿照影

“你师兄的现状,想知道吗?”

太初原本累得将睡欲睡,谁知道太清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微凉的风拂过殿内,带着丹炉中溢出的药香与沉香交织的气息,轻轻撩动鲛纱帷幕的边角。

太清靠着云床,怀里抱着她,修长的手指牵起她几缕垂落的青丝,那发丝如墨色流水一般自她肩头倾泻而下,滑过他温热的指腹,漏出颈侧一片白皙如玉的肌肤。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把玩什么易碎的珍宝,指尖缠绕着那缕青丝绕了一圈,又缓缓松开,如此反复,像是沉浸在这片刻的触感之中。

扰人清梦。

还有,莫名其妙。

太初被他这番动作扰得睡意消散一二。

她微微偏过头去,眉头蹙起,目光落在他面上,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被打扰后尚未散尽的惺忪与不耐,清冷又直白,仿佛在无声地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太清望着她眼底那抹毫无犹疑的明澈,便已明白了她的答案。

她对他方才提起的那个人,并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念想。

他唇边逸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看样子也不是真的多在意。

他在看完那些未来的影像之后,在看到那个“她”对李长寿的依赖与亲近之后,他确实是忮忌的。

李长寿何德何能可与圣人相较,居然能得到‘她’的倾慕。

一个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粒尘埃的存在,甚至他的一切都是他给的,却在她的未来里,占据了那样重要的位置。

太清的瞳仁浓黑如永夜,深邃得仿佛望不见底,那里面翻涌着极淡的阴翳,像是冰层之下暗涌的寒流,面上却依旧平静如常。

他一手撑在她耳侧,倾身逼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带着他特有的草药冷香,仿佛无形的牢笼一般将她笼罩其中,令太初无处可退。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过一掌之隔,他垂眸望着她,开口时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李长寿如今已是南海海神,前些日子在海神庙见了昊天,两人聊得颇为投机。”

太清语气平淡,目光却微微沉了沉,“很快就是三教源流大会,之后便是……”

他停在那里,像是斟酌着要不要把话说完,最终还是没有接下去。

可那未尽的话,太初心底非常清楚——

之后便是李长寿与云霄相识相知的那些事。

他在推演中已经看得分明,却故意把话停在那里,不是说不下去,而是想让她自己去想,去察觉那些他不好直接点明的走向。

他担心的事其实很简单,万一哪一日,她与李长寿旧日的情分被什么触动,再生出不该有的波澜来,那可怎么办。

他面上不显,心底却忍不住将那念头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几回。

也算是关心则乱。

绝无这种可能!

太初清楚太清在挑拨,她这里对师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绝无可能。

偏偏某人还在胡思乱想,也不想想他一个无名无分的人哪来的资格。

太初现在很累。

浑身酸软,骨头都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了一遍,拼得还不太仔细。

偏偏有人在她耳边喋喋不休,说的还是那些她并不想听的无聊破事。

她掀起眼皮,入目的便是某人大片裸露的胸肌,肌理分明的胸膛上布满了金色的神纹,在昏暗中流转着幽微的光泽。

她盯着那片胸膛看了片刻,忽然觉得手痒。

想给他来几下,挠几道血痕,看他还能不能这般从容地俯视着她。

距离实在太近了。

两人交缠的呼吸彼此落入耳中,竟如雷鸣般惊心,每一次气息的交汇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让她昏沉的意识稍稍清明了几分。

也正因这咫尺之距,太初能清晰地看见太清此刻的模样。

太清其人,正是合了他那清静无为里阐述的上善若水。

气质高华却清淡过甚,便似一方浸泡在水中的玉,即使看着温润柔和,触碰时到底带着几丝沁凉寒意,大抵是应了那句“暖玉心冷”。

可此刻这张清冷的面容近在眼前,眉目间却难得地浮着一层极淡的、鲜活的神色,像是冰面之下终于透出了一丝春意。

被他扰得睡不着,太初索性不再挣扎,干脆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寻了个稍微舒服些的位置,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半阖着眼睛打算听听他还打算说什么。

可太清反而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了。

他的话语停在了半途,指尖在她发间缓缓穿梭着,安静得像是一尊雕塑。

她在想什么?她是不是……对李长寿还有意思?

这个念头像一根极细的针,不声不响地扎进他心里。

太初静静地躺在云榻之上,任由太清以那般居高临下的姿态凝视着自己。

他望着她那双半阖的眼眸,望着她安安静静蜷在自己怀里的模样,一种隐秘的钝痛便如冰层下的暗流,缓缓漫过他那颗本该无波无澜的圣心。

他几乎要脱口问出:若事事依你,可还能留住你片刻?

若我放下那些无谓的试探与骄傲,只问你要不要留下来,你会不会真的留下来?

若是真叫太初知道他的想法,只会来一句——有病。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弯弯绕绕的心思,有话不说,有怨不诉,偏要藏在心里一个人翻来覆去地琢磨,到头来苦的是自己,猜不透的也是自己。

可就在太清沉默的间隙里,他的脖颈忽然被一双微凉的手臂轻轻勾住了。

太初的气息带着惑人的甜香逼近,她微微仰起脸,唇瓣贴在他耳侧,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与刻意的撩拨:

“怎么不继续说啊?圣人在想什么?”

……想你。

他未答,只是微微侧过头,迎面对上的,却是太初那双盈满潋滟笑意的眸子。

那笑意分明是故意的,带着几分玩味的挑衅,像是在逗弄什么有趣的猎物。

可她的眼底却确实一片冰冷,那笑意根本没有到达深处,只是浮在表面的一层薄薄的伪装。

她望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和玩味:“太清圣人,别这样。”

“您这么说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在她面前提谁不好,非要提师兄。

怎么,非要让她和他翻旧账不成?

那些被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怨怼,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不去想,他偏要主动掀开那道盖子,仿佛生怕她忘了他当初是如何待她的。3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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