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祖地。
莲池之中,莲花开得正好,粉的白的,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水面,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满池的清芬。
莲叶田田,露珠在叶面上滚动,在日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在莲叶间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凉亭坐落于莲池中央,以白玉为柱,以琉璃为瓦,飞檐翘角,雅致非常。
亭中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几只茶盏,茶香袅袅,与莲花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敖瑾刚刚出关,坐于凉亭之中,衣袍自素白渐次晕染成浅蓝,如同初春的天色一点点浸入云锦,清透而温润。
墨色长发以玉冠束起,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容愈发如玉如霜。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亭外的莲池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与莲池的水汽交融在一起,恍若仙人。
他刚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入口回甘,还没来得及品第二口,便感到一阵熟悉的、微凉的道韵从身后侵来。
白色金边的衣摆无声无息地拂过台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那戴着金色面具的圣人从亭外走来,步履从容,姿态优雅。
他俯身,从后面抱住了龙君,双臂环过敖瑾的腰,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敖瑾的肩窝,面具下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满意的意味。
敖瑾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元始那张被金色面具遮去大半的面容上,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无奈:“能别这么神出鬼没吗?”
跟个阴暗男鬼似的,每次出现都无声无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天尊不听。
他只一味地将人抱起,自己坐到石凳上,再将敖瑾安置在自己腿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做过千百遍,连敖瑾手中的茶盏都没晃一下。
耳鬓厮磨,面具的边沿轻轻蹭过敖瑾的耳廓,微凉,坚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我很想你。”元始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从面具下传出,带着几分压抑了许久的、终于释放出来的柔软。
敖瑾指尖点着元始的胸口,将人推开一些。力度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拒绝意味。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太粘人了。”
以前高贵自傲,端方持重,现在装都不装了,见天儿往他身边凑,赶都赶不走。
元始不以为意,甚至还将敖瑾往怀里带了带,手臂收紧了几分。
“明明是你不公平。”他的声音里带着控诉,还有几分醋意。
大兄送了化身去天庭,不好好待在兜率宫炼丹悟道,天天往紫微宫跑。1
太清的化身去找龙君是化身吗?
还有通天,让恶尸青萍带着青萍剑去地府,收拾修罗族,斩杀恶鬼,肯定没少缠着昭明。
青萍那厮,跟通天一个德行,见了昭明就挪不动腿,又是献殷勤又是帮忙的,恨不能把地府的活儿都包了。
大兄就算了,通天那个没心眼的,肯定是被他那帮徒弟撺掇的。
元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又是想杀了截教弟子的一天。
敖瑜是善尸,昭明是自我尸,元始自然打上了敖瑾恶尸的主意。
善尸没了,自我尸没了,恶尸总该轮到他了吧?2
恶尸你压的住吗?
结果敖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放出一团黑气。
那团黑气在空中翻涌滚动,可那不是道体,不是任何形态的生灵,只是一团纯粹的、翻涌的、带着凌厉杀意的黑气。
谁说三尸一定要以道体模样存在?
敖瑾的恶尸,从始至终就是一团气。没有形态,没有意识,只有纯粹的恶念与杀意。2
其实元始也可以变成清气团子的
元始当时看着那团黑气沉默了很久。
由于什么都没捞着,之后元始便见缝插针,见天缠着敖瑾。
敖瑾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堪称阴魂不散。
敖瑾揉揉眉心,看着元始那张被面具遮住的面容,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要不你还是接着装吧。”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诚,“我挺喜欢你冷漠无情的样子。”
元始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面具摘下来,放在石桌上,金色面具与玉石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面具下的那张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眉如远山,目若星辰,唇线分明,面容清隽出尘,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尊贵。
可此刻,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中,倒映着敖瑾的身影,倒映着这片天地间所有的温柔。
面具一摘如同解开了什么封印一般,他的手开始不老实。
他微微低头,细密的吻落在敖瑾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