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刚成年的小龙女嘛。”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还有几分长辈的宠溺，“喜欢热闹，也正常。”

元始微微前倾身子，听得很认真，目光专注得像是在听什么至关重要的大道真言。

女娲继续说：“太清师兄经常带她去凡间游玩。灯会、庙会、烟火、集市……小姑娘去一次，能高兴好几天。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能念叨好久。”

元始默默记下。

灯会、庙会、烟火、集市——这些他都知道，只是从未想过，她喜欢这些。

女娲顿了顿，又道：“在我这里，她喜欢看画本子……看得可入迷了。每次来都要抱一堆回去，窝在软榻上看，一看就是一整天。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话本子盖在脸上，睡得可香。”

元始继续记。

画本子……这个他倒是不知。她在大兄那里，都看些什么？

“糕点也喜欢……”

女娲继续说，掰着手指数，“桂花糕、云片糕、莲花酥、枣泥酥、芙蓉糕……甜的，但是不要过甜，太甜了她觉得腻。

太清师兄每次来接她，都要带一食盒回去，她爱吃。”

元始继续记。

甜的，不要太甜——好。

女娲想了想，又道：“太清师兄在太清观种了许多花。桃、李、杏、梨、海棠、芙蓉……四时不断，花开满园。

小姑娘倒不是偏爱哪一种，而是……喜欢那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她说着，唇边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那双碧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回忆。

“那孩子啊，喜欢的东西多着呢。是春天的风，是夏日的花，是秋夜的月，是冬日的雪。是这世间一切美好的、鲜活的东西。

她刚成年，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喜欢。一颗心干干净净的，装满了对这世间的欢喜。”

元始听得仔细，听得入神。

他听着女娲的每一句话，记着女娲的每一个字，心里却渐渐勾勒出一个鲜活的、生动的、让他心动的身影——

她会因为一场灯会高兴好几天，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会窝在软榻上看话本，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话本子盖在脸上。

她会喜欢吃甜点，却又不喜欢太甜，吃到好吃的会弯着眼睛笑。

她会喜欢花，喜欢一切生机勃勃的东西，喜欢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原来她是这样的。

原来他错过的，是这样一个她。

元始收回思绪，在心里默默将女娲说的每一条都记下。

灯会、庙会、烟火、集市、画本子、甜点、花……这些东西，他都能安排，都能准备。

他要在她面前，一点一点，扭转那个错误的形象。

女娲说完，望着他，没有再开口。

那双碧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元始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亲自为女娲斟了一杯茶。

那动作很稳，很慢，带着几分郑重的意味。清亮的茶汤注入青瓷茶盏，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吾欠师妹一个人情。”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每个字都像是承诺。

女娲挑了挑眉，望着面前那杯茶，又望向他。

她笑了笑，没有拒绝。

“师兄客气了。”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那双碧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亮晶晶的，像是看透了一切，“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当不得什么人情。”

元始摇摇头，没有多说。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日后女娲若有所需，他必当竭力相助。

元始离开后，女娲依旧斜倚在云榻上，手里重新拿起那本画本子。

可她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想起元始方才那副模样，高傲如玉清圣人，也会为了一人而折腰，认真记下一个人的喜好。

他问起敖瑜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温柔与懊悔，听到那些喜好时目光又格外的专注。

她轻轻叹了口气。

太清师兄啊太清师兄。

元始师兄啊元始师兄。

你们兄弟俩，可真是……

一个闷声不响就把人藏起来了，一个后知后觉现在才开始追。

她摇了摇头，唇边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戏的期待。

不过这样也好。

热闹一点，总比冷清好。

她低头，继续看她的画本子。

只是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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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今天最后2更

作者还欠6+1=7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