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也是难得来一次娲皇宫。
他立在云端之上,望着眼前这座笼罩在绚烂云霞之中的宫殿,心中竟生出几分罕见的踌躇。
娲皇宫内依旧是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云霞缭绕,仙乐缥缈,殿中陈设处处透着女娲特有的随性与雅致。
元始踏入殿中时,女娲正斜倚在云榻之上,青碧色的蛇尾慵懒地搭在榻边,手里还拿着一本画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她见元始进来,也不起身,只是随手将画本子往旁边一放,身后那条蛇尾轻轻摇了摇,显出几分悠闲自在的模样。
那双碧色的眼眸弯了弯,唇边噙着一抹笑意。
“元始师兄怎么亲自来访?”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好奇,还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这位向来深居简出、轻易不踏足他人道场的玉清圣人,今日居然主动登门,这可真是稀罕事。
元始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女娲也不多言,抬手示意他入座。立刻有仙侍奉上清茶,恭恭敬敬地放在元始面前,然后垂首退下,殿中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一时间,殿内安静得只听得见袅袅仙乐。
元始沉默了一瞬,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那茶是娲皇宫特制的,带着一股清甜的花香,他却无心细品。
然后他放下茶盏,抬眸望向女娲,开门见山:“吾来此,想请教师妹一些事情。”
女娲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何至于师兄用上‘请’字?”她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你我之间,有什么事直说便是。咱们同门多年,还用得着这般客气?”
元始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说:“师妹难道没在红绣球上看到一些东西?”
女娲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她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了然,有几分促狭。
她就知道,能让这位亲自登门的,除了那条小龙,还能有什么事?
“原以为师兄不在意这些呢。”她说。
她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家常,又像是在试探什么,“毕竟当年太清师兄红线动的时候,你可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元始垂下眼帘。
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并非不在意……”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若是这话日后传到她耳中,岂不是又要误会?
他想起她眼中的躲闪与疏离,想起她蜷缩在太清怀里、不敢看他的模样,想起她说的那句“玉清圣人最讨厌湿生卵化之辈”。
虽然那是她误会了,可若是再添上什么话,只怕误会更深。
女娲望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已转过了千百个念头。
圣人心思百转,不过瞬息之间。
她看着元始那副样子,明明是想打听心上人的喜好,却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莫不是……被太清师兄给瞒住了?
她想起太清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想起他上次来娲皇宫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位——
孤零零坐在她面前,连问个喜好都要斟酌半天,该不会是真的出了什么差错吧。
女娲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
太清师兄啊太清师兄,你可真是……
好手段。
她按下心中的吐槽,面上依旧带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什么也没看出来,什么也没猜到。
元始沉默了片刻,终于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没有再拐弯抹角。
“不知师妹可知她……喜欢何物?”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像是在掂量,那双惯常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期待。
女娲望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这位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清冷如霜的玉清圣人,执掌阐教的至尊,让洪荒众生闻风丧胆的存在,此刻却坐在这里,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打听心上人的喜好。
那模样,说不出的……好笑。
也说不出的……让人期待他们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女娲轻轻叹了口气,她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