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浚铭的刻意疏远一日比一日明显。
课堂上不再有偷偷交汇的目光,课间再也没有课桌下隐秘相握的手,就连空气中原本时时刻刻纠缠在一起的松木与樱花信息素,也被他强行压制得干干净净。
陈奕恒的心,一天比一天慌乱,一天比一天煎熬。
他试过无数次主动靠近,小心翼翼搭话,默默给他准备温水、备好爱吃的小零食,可每一次,都被陈浚铭不动声色地推开。
少年脸上再也没有从前害羞的绯红,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冷漠,眼神疏离,仿佛从前那些朝夕相伴、香息相拥的温柔,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陈奕恒不肯接受,也不愿放弃。
这天傍晚,放学后人走得空空的校园格外安静。陈奕恒快步追上独自往前走的陈浚铭,伸手一把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力道克制,却带着满心的慌张与不安。
“你停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陈浚铭身子一僵,手腕被触碰的瞬间,心底猛地抽痛,连呼吸都跟着发紧。他死死攥紧拳头,逼着自己冷静,慢慢转过头,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没什么好谈的。”
“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陈奕恒眼底泛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之前明明好好的,我们不是一直很好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可以陪你一起扛。”
他太了解陈浚铭了,知道他性子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冷淡,更不会刻意疏远自己。他笃定他一定藏着心事,只想替他分担,只想回到从前。
可这些话,落在陈浚铭耳朵里,只让他更加难受。
越是被温柔相待,就越舍不得推开;越是舍不得,就越要狠下心。
陈浚铭用力挣开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却故意扬起一抹冷淡又疏离的笑,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缓缓说出口:
“陈奕恒,我们分开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轻飘飘落下,却瞬间击碎了陈奕恒所有的期盼。
他猛地怔住,瞳孔微微收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连周身的松木信息素都骤然变得紊乱、低沉,带着濒临失控的酸涩与痛苦。
“你说什么?”他声音发哑,带着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算了。”陈浚铭别开视线,不敢看他受伤的眼睛,心口像被生生撕开一样疼,每一个字都咬得艰难,“以前只是一时新鲜感,现在新鲜感过了,就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了。”
“临时标记也好,信息素牵绊也罢,都不算什么。以后,我们就做普通同学,互不干涉。”
这些违心的话,狠狠扎在陈奕恒心上,也同样狠狠凌迟着陈浚铭自己。
后颈的旧标记灼烧般发烫,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疼,眼泪几乎快要克制不住,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他不敢回头,不敢示弱,生怕一心软,就所有伪装全盘崩塌。
陈奕恒怔怔看着他冷漠决绝的侧脸,往日里温柔宠溺的眉眼此刻覆满灰暗,喉结用力滚动,声音带着哽咽:
“只是新鲜感吗?那些课间的默契、雨夜的依偎、樱花树下的陪伴,在你眼里都只是一时兴起?”
“难道我们之间的羁绊,就这么廉价吗?”
陈浚铭闭了闭眼,鼻尖发酸,狠心咬牙,再添一把利刃:
“不然呢?本来就不该太过亲近。早点分开,对我们两个都好。”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转过身,脚步急促地往前走,不敢回头看身后那人一眼。
身后安静得可怕,没有争吵,没有挽留的大喊,只有一片死寂。
可陈浚铭知道,陈奕恒有多难过。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敢慢慢停下脚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终于不受控地滚落,无声地滑落脸颊。
心口疼到窒息,浑身都在发抖。
对不起,陈奕恒。
不是新鲜感过了,是我不配再陪着你了。
我舍不得你,可我更不能拖累你。
就让我一个人,带着所有秘密和病痛,独自往前走吧。
而原地只剩下陈奕恒一个人,孤零零站在空旷的林荫道上,落日把他的影子拉得单薄又孤寂。松木味的信息素弥漫在空气里,满是委屈、痛苦与茫然,再也寻不到那抹熟悉温柔的樱花香气。
曾经双向奔赴的偏爱,如今只剩一人狼狈停留,一人忍痛逃离。
这场无声的分手,成了两个人心底最深的一道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