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安静地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之前所有的紧绷与沉默都慢慢揉软。陈奕恒偏过头,看着身旁安静站着的陈浚铭,心里那股堵了许久的闷意,终于一点点散开。他原本以为,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害怕与不安,这辈子都不会再对任何人提起。毕竟,曾经掏心掏肺的信任换来的是转身离开,是无声的疏远,是让他一度不敢再靠近任何人的阴影。
陈奕恒“刚才……谢谢你愿意听我说那些话。”(陈奕恒先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紧绷,多了几分真诚。)
陈浚铭(陈浚铭抬起头,眼底没有半分嫌弃,只有认真):“你不用跟我说谢谢,我想听的,是你真正的心情。”
陈奕恒微微一怔。长这么大,身边的人大多只看到他温和、懂事、好说话,却很少有人问过他到底累不累、怕不怕、难不难过。大家习惯了他的包容,却忘了他也会受伤,也会脆弱,也会在深夜里被过去的回忆揪得心疼。
陈奕恒“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足够听话、足够体贴、足够不添麻烦,就不会被丢下。”(陈奕恒望着走廊尽头,声音轻得像风,)“后来才明白,有些人要走,根本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
陈浚铭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轻轻往他身边靠近了一点点。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陈奕恒心里一暖。
陈奕恒那时候我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些被忽略、被放弃的瞬间。我不敢再对谁太好,不敢再毫无保留地相信,更不敢再期待什么长久。
陈奕恒自嘲似的轻轻笑了一下
陈奕恒所以刚才你一沉默,我整个人都慌了。我怕你也觉得我烦,怕你也慢慢疏远我。
陈浚铭“我不会。”(陈浚铭打断他,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我不会觉得你烦,更不会丢下你。”
陈奕恒转头看向他,撞进一双清澈又认真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敷衍,没有假意,只有实实在在的在意。那一刻,他积压了许久的不安,像是被一阵温柔的晚风轻轻吹散。
陈奕恒“真的?”(他轻声问)。
陈浚铭“真的。”(陈浚铭点头,)“你不用一直假装坚强,也不用一直小心翼翼。你可以害怕,可以难过,可以有情绪,我都接受。”
陈奕恒喉结轻轻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多的情绪涌上来,有委屈,有释然,有庆幸,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他一直以为自己只能独自扛着所有,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有人愿意接住他的脆弱,愿意听他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晚风从窗边轻轻吹进来,拂过两人的衣角。走廊里依旧安静,却不再是压抑的沉默,而是让人放松的温柔。陈奕恒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时,仿佛把心底多年的阴霾一同吐走。
陈奕恒“走吧,”(他轻轻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轻松,)“我们回去。”
陈浚铭点点头,跟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往前走,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地,靠得越来越近。
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心、藏在心底的柔软、不敢表露的在意,在这一刻,都被晚风悄悄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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