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落时,林小满正在画室临摹《梦》。窗外的雪花簌簌落在玻璃上,像无数细碎的盐粒,她忽然放下画笔,转头看向窗外——陈默正站在雪地里,手里捧着个画夹,睫毛上沾着片雪花,像个雪人。
“不是说今天要讲物理题吗?”她推开画室的门,雪花趁机钻进来,落在她的围巾上。陈默把画夹递过来,指尖冻得发红:“刚画的,给你当参考。”
画纸上是片雪地,两个小人正在堆雪人,其中一个扎着马尾,手里拿着胡萝卜当鼻子,另一个弯腰滚雪球,雪地上还有歪歪扭扭的脚印。角落用小字写着:“毕加索的线条太抽象,不如我们的雪人实在。”
林小满忍不住笑出声,哈出的白气模糊了画纸:“这雪人堆得比我画的向日葵还歪。”话虽如此,却小心地把画纸夹进画册,正好放在他画她调色的那页旁边。
“去不去操场?”陈默忽然问,眼睛在雪光里亮得惊人,“物理题下次再讲,今天适合踩雪。”他从口袋里掏出副手套,粉色的,上面还绣着朵小雪花,“给你的,上次看你总往手上哈气。”
雪落在手套上,瞬间化成小水珠。林小满跟着他往操场走,脚印在雪地上连成串。陈默忽然转身,用脚在雪地上踩出个心形,又捡起根树枝,在旁边画了个画板,画板上画着个简易的笑脸。
“这是……我们的专属符号?”她蹲下身,用手指在雪地上补了个调色盘。
“嗯,”陈默也蹲下来,在调色盘里画了道彩虹,“以后看到这个,就知道是对方留的。”雪花落在他的发梢,他却像不觉得冷,只顾着在雪地上添画,“开春后这里会开樱花,到时候我们来画樱花,冬天就画雪,四季都画满好不好?”
林小满的指尖在雪地上划过,留下道长长的线,像道省略号,又像未完待续的约定。她想起画室里那本越来越厚的画册,想起他物理笔记上的光斑注解,想起他藏在颜料管里的关心,忽然觉得,这个冬天的初雪,是用来收藏承诺的。
远处传来其他同学的笑声,有人在打雪仗,有人在堆雪人。陈默忽然抓起把雪,团成球,轻轻抛到她脚边:“来不来?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谁怕谁!”她抓起雪团反击,却被他笑着躲开。雪沫溅在他的围巾上,像撒了把星星。两人在雪地里追逐,笑声惊飞了枝头的积雪,落了他们满身,像场盛大的祝福。
最后,林小满靠在香樟树下喘气,看着陈默用雪堆出个歪歪扭扭的画板,上面插着根树枝当画笔。他站在雪地里,朝她挥手,阳光穿过他的身影,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幅会动的画。
她忽然明白,最好的约定从不是写在纸上的承诺,而是藏在每个季节里的期待——春日的樱花,夏日的蝉鸣,秋日的银杏,冬日的初雪,还有身边这个愿意陪你把四季都画成诗的人。
林小满从口袋里掏出画笔,在雪地上快速勾勒出他的身影,旁边写着行小字:“第三十章·未完待续”。雪花落在字迹上,慢慢晕开,像在为这个故事,盖上枚温柔的邮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