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温茶与剑鸣

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来得又急又密。

卯时的望月崖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雨幕里，雨水敲打着石屋的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倒比往日多了几分生气。

林客打着伞站在石屋门口，发梢和肩头都沾了些雨珠，却依旧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师叔，外面雨大，我带了些炭火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炭炉，炉子里的炭火正旺，映得他脸颊暖暖的。

白名刚打开门，见他这副模样，眸色微顿，侧身让他进来：

“进来吧，外面冷。”

石屋里没点灯，只有炭火的光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林客将炭炉放在石桌旁，又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点心，是几块茯苓糕，还带着余温。

“厨房王伯说雨天吃这个祛湿，我就多拿了几块。”

他解开油纸，将糕点摆好，又从背篓里取出一个小陶罐，

“这是我前几日在山后采的野茶，想着雨天泡来喝正好，师叔要不要尝尝？”

他说话时声音放得很轻，怕盖过雨声，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白名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少年动作熟练，摆糕点时会特意将边缘对齐，倒茶时手腕稳得很，再不见往日的毛躁。

他点了点头：“好。”

林客眼睛亮了亮，取过两个粗瓷茶杯，先用热水烫了，才打开陶罐。

罐子里的茶叶叶片完整，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是雨后初晴时采的嫩芽。

沸水注入，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汤色渐渐变得清亮。

林客将其中一杯推到白名面前，自己捧着另一杯，呵了呵热气，小口啜饮。

“师叔觉得怎么样？”

他抬眼看向白名，眼里带着点期待，却不过分热切。

白名端起茶杯，茶汤入口微涩，回味却有甘甜，带着山野的清冽。

他点了点头：“尚可。”

虽是简单二字，林客眉眼弯弯，像得到了极大的肯定。

雨势渐大，石屋里只有雨声、炭火偶尔的噼啪声，还有两人浅酌的动静。

林客没提修行的事，白名也没主动问，气氛却并不尴尬，反倒有种奇异的平和。

“师叔，”

林客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

“我昨日试着用‘断水’按劈柴的法子练了练，好像……灵力更顺了些。”

白名抬眸看他：“哦？”

“就是……”

林客斟酌着词句，

“以前总觉得‘断水’太利，不好掌控，现在好像能摸到它的性子了，就像……就像知道它什么时候想快，什么时候想慢。”

他说得有些含糊，却精准地戳中了“人剑合一”的门槛。

白名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

“剑有灵，你以心待它，它便以灵应你。”

林客若有所思，忽然解下背上的“断水”，将剑鞘放在桌上，握住剑柄轻轻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