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夫人抹了把泪,目光一扫,终于留意到了君黛,忙招了招手,将君黛拉到陆濯床边,紧紧拉着她的手,对着长孙一阵语重心长:
“陆濯,你昏迷数日不见清醒,太医皆束手无策,你那糊涂的祖父都吩咐准备后事了,府里一片愁云惨雾。祖母实在没了法子,不惜舍下脸面登门议婚,求魏家嫁女替你冲喜。当时那个情形,谁家舍得掌上明珠过门呢?谁知魏老夫人深明大义,体贴我家难处,娆儿也慷慨应允,毅然嫁了过来!”
君黛猝不及防被拉上前,闻言惊讶地看向英国公夫人。见她硬生生将一桩强权逼迫、甚至带着羞辱性质的冲喜,粉饰得如此大义凛然、漂亮光彩,不禁暗暗佩服这老妇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
一切,原本就是英国公府对不住她的!
“真是天意怜悯,也是你命不该绝,竟遇上这样一个贤淑温顺、品行高洁的好妻子,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万万要惜福。”
贺婉娘也在一旁连连附和:“是啊,新妇进了陆家门,为你带来了福寿喜气,往后你要善待新妇,好好答报她!”
贤淑温顺、品行高洁?
开什么玩笑!
当着两位长辈的面,君黛毫无惧色,反而微微垂首,做出一副谦逊温婉的模样,软语道:
##君黛 “世子是受上天庇佑,哪里是我带来的福气呢。”
她的模样如此温顺、谦恭,似乎真是个善良果敢的好女子。然而,只要一闭上眼,陆濯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君黛的毒辣模样。
胃里不由泛起一阵阵的恶心,陆濯只认定她在惺惺作态。
君黛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四目相撞的刹那,空气中仿佛有无声的刀光剑影,她面上依然牵起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说出极其周到的话:
##君黛 “陆濯刚醒,怕是精神不济,诸位长辈不如早早回去歇着,他便交由我照顾。有苗嬷嬷在旁指点,料不至有什么差错的。”
.
君黛亲自将众人送出松月堂,甚至还在门外跟大夫人母慈子孝地推拉了几句。
待房门合上,她一转过身,脸上的温婉瞬间卸下。却见陆濯那双眼眸哪里还有半点面对长辈时的温情,冷漠得恨不能与她一搏。
#陆濯 “冲喜纯属无稽之谈。我能醒来……咳咳……是我命不该绝。至于你,好心冲喜?哼。”
他冷笑了一声,纵使重伤未愈,仍轻蔑道:
#陆濯 “蛇蝎毒妇,又来害谁?”
闻言,君黛也不装了,微微扬起下巴,唇角讥诮,缓步朝床边走去。
##君黛 “你想我害谁?”
君黛嗤笑着反问,
##君黛 “你觉得我会害谁、该害谁?”
她上下打量着陆濯,眼底满是嘲弄,真当自己是个宝了!这男人,脑子被毒坏了吧。
##君黛 “陆濯,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君黛 “你要是真有骨气,怎么不干脆直接去死?省得如今躺在这里,要我一个毒妇来伺候,岂不是折了你那高洁的品性?”
#陆濯 “你……咳咳,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
陆濯死死盯着她,
#陆濯 “你这等心如蛇蝎的女子,早晚会遭报应!”
##君黛 “报应?”
君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弯下腰,凑近陆濯那张因愤怒而泛起病态红晕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却无半分暧昧。
##君黛 “我看你就是我的报应!”
##君黛 “陆濯,你现在连动弹都费劲,你的命就捏在我的手里,我若真要害你,方才喂你一口水,便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归西。你最好祈祷自己赶紧好起来,不然……”
她冷冷地直起身,
##君黛 “不然这日日夜夜的汤药,我怕自己一不小心,手抖,加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你这命不该绝的福气,可就真到头了。”1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