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正好。
陆濯靠在躺椅上,那张原本俊逸无双的面容此刻因病惨淡。他昏昏沉沉地睡着,眉头紧锁,忽而长睫微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的,又是那张令他深陷梦魇中的脸。
君黛屏退他人,端着一只霁红釉的小碗,热气袅袅,模糊了她那双眉眼。她莲步轻移,面上挂着一抹堪称端方贤淑的浅笑,嗓音更是柔媚无比:
##君黛 “郎君,该服药了。”
这般温婉的做派,若是落在旁人眼里,定要赞一句世子夫人贤良淑德。
可陆濯却只觉得遍体生寒,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见陆濯不为所动,君黛探出手去,将他硬生生扶起,指尖划过他单薄的肩背。
这绝对是故意挑衅示威!
#陆濯 “走开!”
陆濯咬牙斥她。
君黛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嗤笑:啧,爱喝不喝,真当自己是个什么香饽饽了。
陆濯不知她在想什么,抿了抿唇,一双眼睛因这几日的消瘦而深陷,愈发显得严苛冷漠,他死死盯着君黛,妄图刺她心扉。
#陆濯 “原还只是恶毒,如今更添了虚伪做作。我不当众人面拆穿,实不忍过世的魏伯父蒙羞受耻。少来巧语花言、惺惺作态!”
陆濯在心底冷笑。
这哪里是救命恩人,分明是条毒蛇!非但是条毒蛇,还是条矫情饰诈、心口不一的毒蛇。她那双眼睛里,哪有半分对活人的敬畏!
#陆濯 “照实说吧,你究竟有何图谋?”
君黛厌烦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没再给他好脸色,反而倾身凑近。
##君黛 “你凭什么觉得,你想知道什么,我就该告诉你什么?陆濯,我是你的妻子,而非奴仆,更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你当去了解我,如今对我咄咄相逼,又是何作态?”
陆濯脸色骤然一变,苍白的面皮上浮起一抹被冒犯的恼怒,厉声打断:
#陆濯 “不要妄想!”
他情绪激动,扯动了胸腔,剧烈地咳嗽起来,却仍强撑着咬牙道:
#陆濯 “我绝不会娶一个跋扈恣睢、心如蛇蝎的女人为妻!你更不配成为陆家的宗妇!咳咳……三日之后,你自去向祖母请辞,推说你我二心不同、难成夫妇。尽快收拾行装,离开陆家!”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地抛出筹码。
#陆濯 “从前你做下的种种歹毒事,我从此缄口不言。你若执意不肯,待我亲自禀明长辈,将你逐出府去!届时颜面扫地、尊严无存,也就与人无尤了!咳咳,咳咳咳咳……”
君黛哪里管他这么多,听到他这自以为是的废话就嫌心烦。她懒得再装,舀起一勺,简单粗暴地送到对方唇畔。
#陆濯 “别碰我!”
陆濯毫不领情,猛地抬起手,狠狠一拂。
就在那手背即将击中手腕的千钧一发之际,君黛的眼眸微眯,手腕看似惊慌地一偏,实则巧然躲开了那一击。
她身姿绝妙地微微一晃,似是站立不稳,披帛划空,那碗滚烫的水,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倾泻而下,尽数泼洒在了陆濯的腿上!
#陆濯 “!”
陆濯一时间倒吸一口凉气。
“啊——”碧桃惊呼一声,眼尖地扑上来扶君黛。
君黛借着她堪堪稳住身形。
下一瞬,那点伪装的惊惶消失殆尽,她探出手,五指一把狠狠揪过了陆濯的领口,将那个病骨支离的世子爷,硬生生扯向自己!
##君黛 “哎呀!”
君黛惊呼,狡黠一笑,娇滴滴的,
##君黛 “郎君没烫着吧?怪我无甚经历,太不小心,委屈了郎君,想来还是缺少磨合,郎君才不愿依我……”
她嘴上说着心疼,手上却毫不客气,一把撩起他湿透的裤腿。
陆濯惊怒交加,拼命想要躲避,可病体沉重,竟是无力反抗,眼睁睁看着那皎腕朝里探入,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羞愤欲死!
可偏偏,那不间断传来的属于女子特有的柔软触感,又明晃晃地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那苍白的面颊无意间涌上一股异样的潮红,只能死死偏过头去,咬紧牙关。
那指尖带着刻意为之的挑逗,察觉到君黛顺着他小腿的肌肉线条若有似无地往上攀爬,陆濯惊骇之下,忙拼尽全力出手阻止。可他的手刚抬起,就被君黛反手一把握住。
她顺势倾身,覆压在他之上,手肘撑在他耳侧,指尖却坏心眼地在他大腿内侧的软肉上重重一掐。
#陆濯 “唔!”
陆濯毫无防备,闷哼出声,浑身一软,那点微末的挣扎瞬间瓦解,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一双冷眸终于染上了几分情欲之色。
君黛似蛇游走缠身,附上他的鼻翼,呼吸与他交缠,轻启朱唇,却字字诛心:
##君黛 “既然不愿服药,看来郎君是想同我做些有趣的了~”
##君黛 “我恰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