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心收回球杆,在掌中掂了掂。
真是奇妙的转折。
裴观灵和谢清和竟然在长辈安排下互换了兰草结与芍药。
沈泠忽然想起方才中场休息时,她曾远远瞥见谢清圆拉着谢清和的袖子,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谢清和当时面色慌乱,谢清圆按着她的手,神色笃定地说了一句。
沈泠没听见全部,只隐约捕到一个尾巴——

“这一局,只有认输,我们才能赢。”
沈泠收回视线,看着场中那对十指交扣的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轻声喃喃:
“原来是一对两情相悦的眷侣。”

李从心站在她身侧,闻言偏过头看她,只见她望着那二人的眼神干净透亮,是毫不设防的欣羡……她发自内心地为不相干的人感到高兴。
他的心口忽然闷闷地胀了下。

“好妹妹,这场你可尽兴了?”
这张力拉满,太好嗑了!
沈泠一时无话。
自然是意犹未尽的!
李从心忽然挑眉一笑,转了转杆身,对场上众人扬声道:

“裴兰山这一走,比赛都还没比完呢?怪没意思的。不若谁来补了这空缺?会不会都没关系,我们玩个乐子罢了!”
这话一出,围观席上寂静一片,众人面面相觑,不过他说得轻巧,“玩个乐子”,没了赌约,没了输赢,倒真有人蠢蠢欲动起来。

“本官来!”
一道含笑的嗓音从人群中响起。
严瑞从席间起身,信步往场上走来。众公子纷纷给他让路,口中叫得热络,他偶有点头,目光越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泠身上。
……
谢清圆想以不擅捶丸婉拒,可严瑞并不想遂她的愿。
.
锣响。
比赛继续。
严瑞突然俯身,神色自若,带着谢清圆轻轻挥杆,圆球破空而出,稳稳落在洞内。
李从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逐颜开,竟因为心中所想真真切切感到畅快……

“这样玩吗?哼!正合我意。”
他走向沈泠,在她身侧站定。
沈泠忽觉身后一暖,李从心已贴了上来,手臂从她腰侧越前,双手覆上她执杆的手,交叠之际,他的手指一根根嵌入她的指缝,严丝合缝。
沈泠觉得有些怪怪的。

“别怕,跟着我的力道走。”
沈泠点头,没再想太多。
李从心与沈泠手臂相贴、脚步相随,背脊几乎靠上胸膛,顺势挥杆,两股力道合在一处,精准无误,铜铃又响一声!
李从心还握着她没有松开,拇指似乎不经意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下,沈泠觉得有些痒,正想抽回手,李从心却先一步松开了,退后半步,对她微微含笑:

“好妹妹,打得漂亮!”
.
轮到谢清圆与沈泠比对。
二人各执一杆,站在各自的球前。
谢清圆深吸一口气,摆好姿势,严瑞站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言不发。
打出的球在穴口边滚了三圈后入洞。
这打法可不像第一次玩!
沈泠这边却犹豫了,她举着杆,盯着远处的球穴,总觉得风势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她偏过头看了李从心一眼。
李从心正看着她,像笃定她一定能打好似的。
……
铜铃大响,久久未歇。
风把她的鬓发吹到面上,她抬手拨开。
她痛快极了!

“好妹妹,你学得可真快,真让我自愧不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