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站在场边,看不太懂对面的情况。
那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那姿态、那神色,分明是恨不得贴到一处去的,却偏偏你进我退、你退我进,胶着得叫人看着都累。
真奇怪!
沈泠收回目光,不再看了。
她自然无从得知裴观灵与开国伯夫人约定,只要裴观灵赢了比赛,就将选择妻子的机会交给他,反之,则要听从父母安排,迎娶记在谢家主母名下的三娘子。
说到底还是在意谢清和母亲的身份。
球穴旁插着朱漆竹旗。
羯鼓声起,捶丸囊开。
李从心执“撺杆”,旋身挥杆,球精准入洞,铜铃轻响。
一杆中。
沈泠眼睛一亮,拍手道:
“你可真厉害!”

李从心答非所问:

“好玩吧?”
“你没骗我!确实好玩!”

李从心将杆递向她,温热的触感传到沈泠掌中,握杆时他的手还未松开,指尖短暂地交叠了一瞬。
沈泠没留意,李从心却勾唇垂了眼,俯身站至她身后,手臂越过她的肩,虚虚环在她身侧,手指点着球穴的方向。
沈泠觉得有些过于靠近了。
他的呼吸拂在她耳侧,温热的气息搅得她耳根发痒,但手中的球杆是那么新奇,追求新事物的热情很快便将这些细枝末节的情绪摒弃在外。
与此同时,裴观灵上场。
沈泠这边忙着自己的事,压根没往对面看,直到裴观灵一杆结束,轮到她,她才多了一丝紧张感,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见此,李从心柔声安抚:

“顺着自己的心意就好。”
沈泠应道:
“好!”

她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旋身挥杆,动作生涩,力道也拿捏不准,那木球歪歪斜斜地滚了出去,在众人不以为然的注视中,竟晃晃悠悠地进了球穴。
铜铃又响一声。
沈泠欣喜地回头,想说什么,可想起九皋的叮嘱,又生生把那声欢呼咽了回去,只抿着嘴笑。
李从心趁机飞快地握了握她的手,掌心相贴的触感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他便松开,面上不露分毫异色,只是眼底的光一时难以遮掩。
他由衷高兴。

“恭喜。”
……
半场结束的锣鼓声“咣”地敲响。
李从心和沈泠到一旁休整。
沈泠额上出了一层薄汗,鬓边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李从心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递到她面前,沈泠伸手要接,他却收了回去。

“我来吧?毕竟你这身汗可是因为我才出的。”
他抬手以帕角轻轻按去她额角的汗珠,动作极尽轻柔,帕子从她鬓边滑到脸颊、又至颈侧,沈泠一动不敢动,只觉得那帕子拂过的地方比方才运动时还要热。
不远处,九皋面色铁青。
.
随着一声锣响,下半场开始。
李从心再次上场,这一回他打得愈发顺手。
围观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
他收杆而立,意气风发地看向裴观灵,嘴角噙笑:

“裴兰山,这局你要是不能一杆入洞,可就要输了啊。”
裴观灵握着球杆的指节发白,小臂不自觉地颤抖,他咬了咬牙,正准备发球,一只手倏地拿走了他手中的球杆。
裴观灵的手立时松下来,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似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待他惊讶抬头,只对上谢清和的眼睛。
“我们……认输。”1
怎么还没更下一章,不够看啊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