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八的卦

陈又橘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下巴上有几根胡子，脸的确是她见过的，灰布长衫歪了半边，衣领被她攥得变了形，铜钱从他手里掉下去，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1

她哼了一声，手倒是放下来了，但摁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没收劲，把他整个人钉在墙上。

她歪着头看他，眼里全是冷意。

齐铁嘴被她摁得喘不上气，两只手扒着她的手腕呜呜求饶：

陈又橘没松，反而凑近了一点，娃娃脸上甚至浮出一点天真的好奇来：

齐铁嘴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说：

陈又橘那只摁在他胸口的手立刻往上挪了挪，两根手指精准地掐在他右肩的某个穴位上，用力一拧。齐铁嘴啊一声惨叫，身体抖个不停。

陈又橘笑眯眯地问。

齐铁嘴眼泪都快出来了，咬着牙说：

陈又橘又拧了一下。

齐铁嘴这回没叫，他看出来她在耍他玩。

这姑娘脸上笑着，手上使着劲，眼角眉梢全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他忽然不挣扎了，反而把身子往墙上靠了靠，用一种认命的语气说：

陈又橘的手停住了。

她盯了他两秒，忽然觉得没意思，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齐铁嘴顺着墙壁滑下来半截，扶着肩膀龇牙咧嘴地揉了好几下，但他脸色反而比刚才好了些，像是终于缓过了一口气。他弯腰把地上那三枚铜钱捡起来，揣进袖子里，这才直起身看着陈又橘。

齐铁嘴的语速忽然慢下来了，不像刚才那样咋咋呼呼的。他看着她，那双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些，里头有种很少见的认真。

他顿了顿，手指又捻了一下，这回动作很轻，像是下意识的小动作。

他抬眼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很。

陈又橘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抄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听他说话。听完最后一句，她眨了眨眼，过了两秒才开口：

齐铁嘴点头。

陈又橘抬起右手。

齐铁嘴下意识往旁边一缩，但这次她没打他，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戳得他往后踉跄了一步。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门啪地关上了。

齐铁嘴站在院子里，被那根手指戳得脑门发红，愣了好半天，忽然嘿嘿笑了一声，摸了摸脑门，然后拍拍手，从小门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