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忽然传来坍塌声。
这是典型的深层岩石断裂,底下已经压实,这条路肯定走不通了。
张启山闻声往那方偏了下头,视线正要收回,余光却在掠过台阶的时候顿住了,阶上原本放着那颗张小烬从水道拱顶上取下来的头颅,可现在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
他留了个心眼。
刚把视线收回来,大殿中央忽然爆出一阵大笑。
齐铁嘴站在那尊最大的泥塑面前,仰着头,两只手张开,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歇斯底里的疯劲儿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我们被困死在这儿了!”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他。
他在干嘛?
张启山在齐铁嘴面前几步远的位置站定,低头看着他,神色平淡如常:

“说话。”
齐铁嘴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对准张启山,微微发抖,整个人介于亢奋和恐惧之间。

“我们被困死在这儿了!唯一的水道已经坍塌了,出不去了……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重做三元日月回斋,连通异界,或许还有一丝生路。”
他冲那泥塑走了两步,拔高了嗓音:

“隔世老祖,不,你应该是那个黑影,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你用401引我们下来就是为了让我们重新做法事好送你回家……不需要!401早下来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三寸钉看不惯他这个样子,催促吴老狗:
赶紧答应他吧!他现在笑得好吵。

吴老狗嘴角微微一抽,看向张启山。

“要不按老八的方式试试看吧?”

“佛爷不信鬼神,做法事这种丢脸的事太难决策了,这个脸我替你丢吧。”
张启山一脸平静:

“不用。我们一块儿丢,出去别说就行。”
三寸钉意外张启山的大度,自怨自艾:
还怪有义气的……早知道就让他一个人丢脸了,何苦为难我的主人……呜呜呜,主人,是我害你丢脸了……

吴老狗并不想让她把这点小事往心里去,软语安慰她:

没事,脸不就是用来丢的吗?我乐意。

还有,不准私自跟他聊天,只准跟我聊,知道吗!
.
法事开始了。
张启山站在法事圈子外围,目光紧紧锁着齐铁嘴的脚,每一步落下,他都盯着那片地面看,看砖缝之间有没有松动、有没有隐藏的关卡。

“大家仔细观察老八的步伐节奏,如果这个楼有暗示我们要做这个法事,那在老八做法事的过程中脚可能会踩到机关,从而造成假象。”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齐铁嘴做了最后一个旋身,收了势,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了眼。
吴老狗绕着走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穹顶和四面墙壁,见什么也没发生,他走回齐铁嘴面前,摊了摊手:

“完了?”

“完了。”
吴老狗这就奇了怪了:

“这门呢?开哪儿了?”
齐铁嘴一愣,他也开始四下张望。
众人散开来四处找。
正要说什么,一声脆响从前方传出。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张小鱼最先冲了过去,那声响来自一具干尸,颅骨天灵盖的位置裂开了几道缝,他蹲下去拿匕首尖小心翼翼地挑开裂缝,里面是空的。
他皱着眉回头,想叫张启山来看,却突然愣住了。
张启山消失了!
与此同时,那颗消失在台阶上的头颅回来了。
吴老狗脸色一变。
三寸钉的声音在他脑子里急促地响起来:
让他再做一次法事,我知道在哪里。

经她一言,吴老狗迅速拿定主意,转身走到齐铁嘴面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齐铁嘴刚缓过气来,被他按得一趔趄,听完他的要求后又惊又忧。
可吴老狗不得结果不罢休,他也不再多说。
第二场法事。
符幅翻飞,铜铃叮当直响。
完事后骨骼断裂的声音再度响起,等他们再去看吴老狗时,他也消失不在。
阶上那颗头颅原本紧紧闭合的眼缝,此刻豁然张开了,里面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