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现在说话你又听不懂,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显着你了?把她还给我,我可以帮你救人。但你必须退出九门,远离长沙!我永远不想见到你。”
张启山想了想,也不是很难接受。
他随手给吴老狗正骨,吴老狗正要叫唤,想到三寸钉还在这,赶紧咬紧嘴巴,张启山故意加重力道,吴老狗闷哼不止,恨惨了下黑手的张启山。

“你以后最好躲好一点,别让我逮着你。”
张启山威胁三寸钉一句后松手,那狗崽子就势一蹿,连滚带爬地扑回吴老狗胸口,嘴里呜呜地叫唤,说着说着,越想越后怕,整个身子都缩成一小团。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他还威胁我,呜呜呜呜呜我差点就没命了,主人你也好惨!”

吴老狗低头用下巴蹭她的脑门,一手托着她,一手在她背上来回捋,劫后余生心里翻腾得厉害,差点没喘过气。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张启山看了好一会,徐徐开口:

“可以。我退出九门,解九会接替我的位置,我很放心。我答应你,一言九鼎。”

“我不信。”

“那就立字据。”
吴老狗一口回绝。

“我不立字据。”
张启山知道他不认字,也不用这个戳他心窝子,只反问他:

“那你想怎么办?”

“发毒誓!”
.
进了堂屋一瞧,吴老狗把三寸钉搁在膝头,正拿一块干布给她擦毛,张启山已经穿得齐齐整整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茶,热气都没有。
齐铁嘴的眼皮子跳了跳,一眼就瞥见张启山脖子上的牙印,又瞥见三寸钉嘴边没擦干净的血渍,顿时五雷轰顶地明白了什么。他一把捂住脸,从指缝里哀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叫我过来准没好事!”
齐铁嘴苦哈哈地凑过去,试图跟吴老狗谈条件:

“五爷,咱们少说两条行不行啊?”

“不行!一字不差!发!”
吴老狗拍案,不肯松口,后知后觉低头看三寸钉,赶紧又拿手去抚她。
三寸钉被他这一惊一乍地连番折腾,彻底自闭了,把脸埋进他肘弯里,尾巴卷成个毛球,一声不吭。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完了完了真完了,一遇到张启山就没好事。
齐铁嘴抬起右手哆哆嗦嗦地并拢三根指头,愁眉苦脸地作发誓状。

“发,发。我发誓,今天见证张大佛爷跟狗五爷立约,如果五爷能够救出医院底下消失的人,张大佛爷他就、就退出九门!如果我未能守信督促此事,我、我从今往后无论挣多少钱都亏光,店铺有一家烧一家,老齐家在我这里就断根绝子,再无后人!如果佛爷他未遵守誓言,五爷就可以不遵守九门的规矩跟张家互相杀伐,谁都不能干预!行了吧?”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嗓子眼都干了,左看看张启山,右看看吴老狗,把自己那只立誓的手凑到嘴边,呸地吐了口唾沫,嘴里嘀咕:

“讨厌死了你们两个人。”
三寸钉从吴老狗肘弯里悄悄抬起半边眼皮,瞅见齐铁嘴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心里头不知怎的竟有点幸灾乐祸。
“这么狠的吗?不对,怎么倒霉的总是这个老八啊……哼,谁让他偷我的,还帮坏蛋做事!活该!”

三寸钉又想起才不久齐铁嘴被塞进棺材的事,嘻嘻一笑。
齐铁嘴发现她嘲笑自己,朝她做了个鬼脸:

“还有你,坏狗狗!当初你要是跟我走了哪这么麻烦……”
吴老狗一瞪他,齐铁嘴立刻软了脾气。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你看你,又当真了是吧,哈哈,真不禁逗。”

“你最好是开玩笑。”
见事情进展顺利,张启山继续道:

“把人救出来,我退出九门。”

“就这么说定了,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八点。”
张启山去拿外套的时候,吴老狗抱着三寸钉走到了他身后,在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三寸钉感觉到他胸口的那阵起伏,手掌按在她背上的力道紧了紧。

“张启山,这事我应你了。但话得跟你说清楚了,我做这桩事,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帮那些还下落不明的人,你给我记脑壳里去,我和你之间,永远横着一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