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一身深青军装笔挺地走进。
三寸钉原本还偷偷从吴老狗臂弯里露出一只眼,一瞧见那张脸,浑身的毛都炸了。她呜了一声,脸埋进吴老狗胸膛,又把眼睛捂得严严实实。
“竟然是这个坏蛋!果然是个大坏蛋!主人坏蛋打架都是没有底线的,我们打不过坏蛋的要不还是先跑吧!”


“来都来了,怎么能白来一趟呢。再说了,他不敢打死我的。你这家伙,我都让你别跟来了,小柱来就行了,你非要来,又操心这操心那的。”
他也来不及把三寸钉藏起来了,只能这么老实抱着。
“我这是为主人你保驾护航!时刻准备着!要是没有我,主人你早就跟世界说拜拜了!”


“你主人我命硬得很!你且看着!我把他打趴下!”
“呃……”

张启山不知道这两个东西叽叽喳喳在聊什么,每次吴老狗跟三寸钉讲话就神神叨叨的,思及此,他的视线落在那团毛茸茸上,眉毛微挑。
吴老狗迅速稳好状态,靠着池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三寸钉背上的毛,眼皮子抬起来,不咸不淡地瞟了张启山一眼。
“以前的张大佛爷没那么拘谨的,怎么了,这么久不来,开始害羞了?”


“今时不同往日,自然要穿得体面点。”
吴老狗嗤笑一声。
“九门两家结仇,相见就要坦诚相待,这是你定的规矩。”

张启山沉默片刻,抬手解扣。
好一片风光乍现。
那腹肌被水汽一蒸,泛着层薄薄的亮光,块块分明,从上到下块块整整齐齐,人鱼线斜斜没入裤腰,这肉嘟嘟滑溜溜的样子,坐上去还不比滑滑梯带劲!还有那小咪,粉嫩嫩鼓胀胀的,跟刚出笼的花馒头一个色儿……
张启山在对面坐下。

“水不如之前的热了。”
“人心肠更凉了而已。”


“事情八爷都跟你说了吗?”
吴老狗阴阳怪气道:
“你什么事都要找老八来跟我说,该不是,你真的觉得没脸见我?”

张启山没接这个话茬,抽出一卷东西,隔着水池甩了过来,纸卷啪地落在吴老狗胸口,他单手展开,发现是一幅极精细的绘画。
吴老狗悄悄示意三寸钉。
三寸钉顿时来了精神,脑袋从吴老狗怀里探出来,凑近了使劲看。
吴老狗顺势把下巴搭在她头顶上,下巴壳搁着那毛茸茸的脑瓜,显得颇为惬意。
脑袋上像压了块石头,但三寸钉顾不上抗议,因为那图纸更有意思,这些东西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记住,最喜欢的是让这些内容在她脑子里搭成一个完整的空间,新知识的感觉太棒了!
“主人主人我看完了!”

吴老狗心里有了底,装模作样问:
“这是什么?”

张启山不答反问:

“五爷如果有兴趣,要不下去自己看看?”
“我没兴趣。”


“没兴趣你叫我来谈什么?”
吴老狗把三寸钉往上托了托,让她趴得更舒服些。
“你有求于我,我终于可以和你谈条件了,没兴趣我也得有兴趣。”


“五爷果断,事关人命,我们即刻出发。”
吴老狗出声拦住他,一副饶有兴趣戏弄人的口吻:
“等会。这堵墙,多少年了?”

张启山回身坐了,耐着性子答:

“埋在地下八十多年了。”
他随手把图纸往旁边一拨拉,下巴微扬,目光从下往上睃着张启山,里面全是轻慢。
“八十多年,也就是说,再晚个一两年下去,也没什么区别,对吧?”

三寸钉本来昏昏欲睡,可忽然间空气陷入一片寂静,察觉到不对劲,她打了个激灵,睁开眼就看见两人隔着水汽对视,剑拔弩张。
张启山脸上的客气劲儿忽然就卸了。

“你肯见我,肯定不是来跟我废话的,直接进入正题。”
“可我想聊的,你未必想聊。”

张启山没答话,肩上那片纹身却忽然浮出。

“老五,我不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的。”
“我也懒得和你废话。”

吴老狗猛地起身,水花四溅,对面的张启山也霍然站起,两人隔着半个池子,赤条条的,马上就要干架,然而三寸钉比吴老狗反应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