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
李柏则赖在床沿没动,薄绸衫皱巴巴地挂在肩侧。
他那湿漉漉的眼睛朝她望过来,嘴角抿着,睫毛低垂,又悄悄抬起来觑她一眼,那目光里满是赤裸裸的乞求,可怜巴巴地在她脸上打转。
齐素靠在床头,指尖绕着散落的发梢,慢悠悠对上他的视线,然后轻轻一勾手指,李柏则几乎是扑过来的,膝盖磕上床沿,掌心撑在她身侧,热息骤然罩下,带出一阵急促的衣料窸窣声。
她没推开他,反而饶有兴致地支起腿,脚尖点了点他的腰。
“上来吧,我现在好累好累,需要你。”

李柏则忙不迭绕到她身后,盘腿坐下,手掌贴上她肩膀时,指腹微微发烫,齐素往后靠了靠,后脑勺几乎抵着他胸口,偏头道:
“你都知道我叫什么了,我还不知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身后沉默了会。
李柏则的指节在她肩上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遭,声音闷闷地憋出来:

“我……我叫,李——”
他深吸一口气,像豁出去似的。

“李嘟嘟!”
因为婚柬上有李柏则的名字,所以为了不暴露就先叫李嘟嘟,其实骗人叫小名还是亲人喊着都会尴尬的小名,也别有一番风味
齐素怔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
“嘟嘟?嘟嘟!你的名字还真特别!”

她仰起脸去瞧他,见他脸色比方才还红,眼神闪烁,恨不得把脸埋进她发丛里。
怎么会有人取这种……可可爱爱的名字,像小名?
她心里掠过一丝模糊的熟悉感,还没来得及细究,腰上忽然一紧,李柏则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热息喷在她耳廓上,嘟囔道:

“我猜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叫嘟嘟,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就知道了。”
明明说好是揉肩揉腿,他的手却越按越不规矩,指尖先是沿着她的肩慢滑,蹭过颈侧时多停了两秒,随后往下,顺着脊沟一寸寸探,在她腰窝处轻轻打着圈。
齐素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忽然察觉那掌心滑到了她膝弯,顺着一路往上,在小腿肚上流连了好一阵,又试探着往大腿内侧蹭了蹭,齐素被他摸得痒痒的,抬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记,清脆响亮。
“你不老实就别想跟我睡了!”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讲好故事给你听、忘、忘记了……”
李柏则猛地缩回手,嘴里嘶了一声,倒是真老实了,规规矩矩按她小腿,指腹用力顺着她说的地方揉捏。
只是他嘴上讲的话全然不成调,东一句西一句,反倒比按摩更催人困倦,导致齐素的呼吸渐渐绵长起来,头慢慢歪向一侧。
从李柏则的视角望下去,能看见她垂下的眼睫,鼻翼随呼吸微微翕动,唇瓣松开一点缝隙,他搭在她腰间的手忽然失了去处,指尖悬在半空,不知该收回来还是轻轻覆上去。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那缕温热拂过他手腕内侧,沁出薄汗,指尖几次靠近她脸颊,最后他只托住她的肩,缓缓将她放平在枕上,自己侧身躺下,手臂小心翼翼地环过去,隔着一掌的距离虚虚搭着她腰侧。
绸衫下他的体温透过来,热烘烘地贴着她的背,他闭了闭眼,嗅着她发间残留的香气,心里忽然涌上酸胀的满足。
他喜欢贴着她,像生理性的本能,一旦肌肤相触就不想再分开,他注定要这样抵死纠缠她下去,从今夜起,从这一刻起。
可转念又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胸口陡然紧了一紧,他怕她哪天真的厌了,随手把他推开,那样的话,他一定会疯掉的。
念头搅得他辗转难安。
他微微撑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她睡梦中安恬的眉眼,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他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凑近,唇瓣最后悬在她额前,犹豫了漫长的时间,然后极快地落下去,又仓皇逃离。
他躺回去时,手臂悄悄收紧了半寸,把脸埋进她枕边的发丝里,闭上眼睛,不敢再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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