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子,齐素四下一打量,是间小小的寓所,陈设简朴,倒也勉强算个安顿之处。
她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陷进绵软的坐垫里,经过早上的事她本就乏得很,得空就想休息,本能闭了闭眼,又睁开,瞥见李柏则正站在中间不近不远地瞧着她,像是怕她一眨眼就化了烟跑了。
真是疑神疑鬼的。
齐素心头起了个主意,她慢悠悠抬手,指向浴室的方向。
“去,给我放水。”

李柏则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鼻尖。

“我……吗?”
“这还有别的人?”

齐素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沙发靠枕里,瓮声瓮气道:
“我累了,实在动不了。”

她绝口不提方才被他扛了一路的窘状,只顺着自己的理往下走,心里盘算着,这人看着老实,被她这般支使来支使去,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该厌了。
届时他先受不了,主动放她走,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正等着他皱眉拒绝,不料李柏则只是顿了顿,竟真的转身往浴室去了,边走边挽袖口,露出一截清瘦的小臂。

“那好吧。”

“你在这乖乖等我。”
水声哗哗响起来。
齐素从靠枕里抬起半张脸,狐疑地朝浴室方向瞅了一眼,又听里头飘出一句絮絮叨叨的话,齐素撇撇嘴,懒得听,扬声回道:
“不用你管,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水声渐歇。
李柏则从浴室出来,袖口放下,手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渍,他见齐素仍瘫在沙发上,外衣齐整,动也未动,不由一愣。
齐素却歪着头看他,唇边浮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我瞧你站在那儿不动……”

她说着,伸手去解自己外衣的盘扣,指尖捏着那颗小小的布纽,慢条斯理地拧了拧。
“怎么,你还想看着?”

李柏则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不不、我去收拾卧房!”
他连退三步,背脊砰地磕上门框,声音都变了调。

“小姐有需要喊我就是!”
说罢转身便逃,慌里慌张的,险些被自己的脚绊倒。
齐素在沙发上笑得不行,外衣盘扣到底也没解开。
氤氲水汽漫了满室。
齐素浸在浴桶里,热水没过肩头,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颊侧,水面上浮着几瓣不知何处来的花瓣,大约是李柏则放水时顺手撒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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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恶作剧的念头又冒了尖,清了清嗓子,朝外头懒洋洋唤了一声:
“那个谁,帮我拿条帕子来。”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白净的手递进叠得方正的干帕子,指节修长,连递块帕子都透着拘谨。
齐素探出半只湿淋淋的手臂去接,指尖触到帕面,润了水的皮肤白嫩嫩的,浅浅勾住布料,可她没有收手,下一瞬,她五指猛地扣紧,借力一拽!
门外那人猝不及防她拉进了浴室,下意识闭紧了眼,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侧着身子,恨不得把脑袋拧到背后去。

“你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