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他们一直撵着咱们,越来越近了……”
顾锦朝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叶限从车窗探出来的那张写满挑衅的脸,那股子好胜心像是被浇了一瓢热油,“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顾锦朝“他就是故意的,咱们旁边又不是没路,不让他!”
叶限“李先槐,挤到她旁边去,我看她让不让!”
李先槐应声,啪啪两鞭子抽在马背上,与顾锦朝的马车并排而行,两车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您到底想干什么……”
顾锦贤还没来得及说完,便看见叶限伸手抓起了那把一直搁着的小弩,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了弓弦。他登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喂……”
顾锦朝刚要回头看看那辆马车是不是还在追,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见叶限马车的车帘猛地一掀,那少年竟翻了出来。
然而更可怕的是,他手里拿着那把乌黑的小弩,弩弦已经拉满,正对着她这边。
顾锦朝的脸色终于变了。
顾锦朝“你要做什么,你疯了!”
叶限的弩尖却没有对准人,而是往下一压,照着顾锦朝那匹马前方的地面射了出去。
那支箭“嗖”地一声扎进泥土里,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距离马的前蹄少说还有三五尺远,按常理根本不至于惊着马,可那匹马竟猛地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朝着叶限的马车撞去。
叶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掏靴子里的匕首,谁知一摸一个空,这才想起那把匕首被他送给顾锦朝了。
他抬眸便见顾锦朝拔出那把匕首捅进了那匹疯马的脖子里,漆黑的刀刃没入马颈,血喷涌而出,可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拔出匕首。
马车猛地一顿。
叶限慢悠悠地走到她旁边,打趣:
叶限“看不出来,你还挺狠的。”
他是真的觉得她狠,也是真的欣赏她的狠。
顾锦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狠劲儿比他匕首上的毒还要浓烈,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顾锦朝“你等着,这笔账我一定跟你好好算清楚!”
叶限却丝毫不惧,甚至还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差点碰到她匕首的刀尖,颇有种“你来呀谁怕谁”的挑衅与无赖:
叶限“找爷算账?爷还没找你算呢——是你的马发疯来撞我的!”
顾锦朝被他这副倒打一耙的无赖嘴脸气得浑身发抖:
顾锦朝“要不是你射箭吓唬我的马,我的马怎么会发疯!”
叶限眨巴眨巴眼睛,表情无辜,歪着头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
叶限“谁吓唬你的马了?爷是吓唬你。”
顾锦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顾锦朝“你还有理上了。”
顾锦朝“早知道我就不救你了,就让马车压死你。”
叶限听了却笑了,揶揄:
叶限“那敢情好。”
叶限“爷今儿要是被你的马车给压死了,你们顾家纪家一起满门抄斩。”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
罗永平和李先槐捧着从死马身上解下来的肚带走过来,叶限和顾锦朝同时低头看去,却见那肚带反面,竟是埋着两排钢针。
叶限“这是?”
“这是在那匹突然发疯的马的肚带里发现的,随着赶路,这些钢针会不断地扎进马腹,直到马不堪忍受,失足狂奔。”
叶限明里暗里点她:
叶限“也就是说,即便我没有射那支箭,这匹马也是要疯的?”
这匹马的伤势,就算没有叶限那支箭,顶多也只能再坚持半个时辰,而再行半个时辰,是一处悬崖。
要是到了悬崖边突然发作,那一车人都要没命了。
叶限早就看出这马有问题,但他可不是什么好心之人,才不会直接告诉顾锦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