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我看你躲不躲

叶限的马车夹在一片混乱之中。

他懒洋洋地靠在锦垫上，掀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见前方堵得水泄不通，便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长兴侯府的马车在这通州地界上居然也要排队，这在他二十来年的人生中实在是一种罕见、令人不快的新奇体验。

李先槐见势不妙，吩咐侍卫：

“且亮出长兴侯府名牌，命城门不得阻拦。”

守城的兵丁见了脸色一变，连忙挥手清道。

叶限重新靠回软枕上，百无聊赖地摸出随身的小弩在手里把玩。

那弩做得精巧，一看便不是寻常物件。

漫不经心地透过车窗往外观望，端起小弩胡乱比划着。

忽然间，他的弩尖顿住了，那双总是半睁半闭、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的眼睛猛地亮起，嘴角微微上扬，意料之外的欣喜：

叶限“这么巧。”

顾锦贤正窝在角落里，闻言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停着两驾马车，是纪家的，其中一车赫然坐着顾锦朝。

双腿自然垂在车侧，秋日风灌，将她鬓边垂下的发带吹得高高飘起，衬着那张出尘秀丽的脸，竟既鲜活又遥远。

叶限“李先槐。”

叶限的目光没有从顾锦朝身上移开，李先槐应声靠近车窗，听见主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隐的兴奋：

叶限“跟着纪家的马车。”

李先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什么也没问，只干脆利落地应了声“是”，便扬鞭催马，从队伍中缓缓驶出，跟在了马车后方。

顾锦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他隐约觉得舅舅这副模样不太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

顾锦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早临行前外祖母握着她的手说的那些话。

外祖母定有难言之隐，她亦推辞不掉，只是想起顾德昭那贱人样子她总归不悦。这次回去她势必要大闹一场的，才不辜负了他的恶意。

“姑娘要不坐车里吧，外头风大，仔细吹了头疼。”

顾锦朝“风大正好，我好警醒些。”

顾锦朝注意到马匹躁动，微微蹙眉，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

顾锦朝“这匹马怎么了？”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来得又快又猛，将顾锦朝的思绪打断。那架势与其说是赶路，不如说是存心要撞上来。

“这是谁家的马车，哪有这样赶法的？”

顾锦朝没有答话，她从那辆马车帘下探出的半张脸上，清清楚楚地认出了叶限那张脸。

“我去看看。”

顾锦朝“不用去看了，是那位长兴侯世子的车。”

赶车的老黄侧头朝顾锦朝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姑娘，要不咱们先靠边，让他们先走？”

顾锦朝“不必，是他无礼在先，凭什么我要让他？不让！老黄，就往正中间走，我看他能怎样。”

缰绳一拉，吆喝一声，马车便稳稳当当地沿着中线快速前进。

叶限挑着帘子，见顾锦朝的马车竟是毫不相让，不由大感刺激。

叶限“我就知道她不会让。”

顾锦贤趴在车窗上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两辆马车，脸色越来越白：

“舅舅，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叶限“李先槐，让马跑快点儿！”

顾锦贤近乎哀求：

“还跑快？再快就撞上了！”

叶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辆马车上，嘴角挂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叶限“就是要撞上——我看她躲不躲。”

“那……舅舅能不能让我先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