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随元青不退反进,向前倾了半步,眼神紧锁住她手中那支簪子,声音放软下来,像在哄她,又像在说服自己:
随元青“没事的。”
随元青“侍鳞宗的捉妖师已经来了。等他们把妖捉了,我就放你出去。”
随元青“相信我,很快的。”
他说这话时,眼中竟真的浮现出一层恳切的光,仿佛连他自己都信了这个精心编织却千疮百孔的谎言。
将隗噗嗤一声笑出来,歪着头,戏谑地欣赏这一出滑稽到了极点的戏码,毫不掩饰话里裹着的冷冰冰的讥讽:
将隗“别自欺欺人了。”
将隗“这世间的妖怎么可能捉得尽?更何况……你真的想他们捉妖吗?”
她到底没有把话挑明,可那未尽之言比说出口的话更叫人难堪——
随元青巴不得这世上的妖永远捉不尽才好。
妖一日不绝,她便一日不能离开这间屋子,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她锁在这里,一年,两年,一辈子……直到永远永远。
*
随元青迈入将隗可袭击范围。
将隗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簪子抵上他的咽喉,簪尖嵌入皮肤,绝不是虚张声势,只要她再用力半分,就会见血封喉。
可随元青像是笃定了她不敢真的杀他一般,竟不知死活地继续逼近。
先是一线刺痛,随即有温热的液体沿着脖颈缓缓淌下。
他终于像是吃痛了一般,眉头一蹙,可脚下仍没有停,反而借力一把揽住将隗的腰,顺势将她推倒在榻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锁链哗啦啦地响成一片。
将隗闷哼一声,手中的簪子却仍稳稳地抵在他颈侧,分毫未退,仰面躺着,长发散落在枕,目光冷冷:
将隗“你就这么忍耐不住?”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擦过她颧骨下方那块薄薄的皮肤,听见她的话,没有否认:
随元青“你都这么想我了——”
随元青“不如你的意,你岂不怪我?”
他动手去解她的衣襟。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过程竟顺利得不像话。方才还满眼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将隗,此刻竟毫无忤逆之意,一动不动地任他动作。
眼底不见波澜,不见火光。
当他将那层遮蔽视线的衣物彻底拂开,看清她掩藏在衣衫之下的身体时,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从里到外凉了个透彻。
呼吸都为之一窒。
那具纤细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迹。他一眼认出,那些都是激烈甚至带着几分施虐意味欢爱后留下的烙印,不乏掐痕咬痕。
手僵在半空中,视线一寸寸地扫过,每多看一眼,脸色便白一分。
就在他怔忡间,簪子猛地扬起。
随元青虽在震惊之中,多年来养成的本能却未消失,他本能后撤,与此同时反手一拧一夺,精准地缴掉了她手中的利器,一把甩飞出去。
可那簪尖到底还是刮到了,面上赫然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殷红的血珠衬着他那苍白如纸的脸,竟有几分触目惊心的妖冶。
随元青“是谁?”
随元青却像浑然不觉疼痛,反扣住将隗的下颌,五指收紧,掐着她的脸颊狠狠地侧压入枕间,双眸死死地钉在她脖颈上。
几枚暗红的吻痕清晰得刺目,嚣张又张扬,显然是故意为之。
随元青“我在问你,是谁。”